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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毕,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向兰芝定定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卫峥,久久没有出声。
向兰舟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道。
“卫峥,你在说什么胡话?”
“表哥,冒充皇室中人,是要掉脑袋的。”向采月紧张地说道。
大约是因为卫峥一向没个正形又口无遮拦,一时间几人都没有相信他说的话,只当他是在胡说八道。
向兰芝沉默了许久,端起茶轻抿了一口。
“怎么,在万春园又学了什么本事,这回倒演得挺真。”
这些年他为了不受罚,什么荒唐的借口没编过。
今天,竟然敢说自己不是她亲生的了。
卫峥没有辩解,只是含泪定定地看着向兰芝,眼中满是愧疚。
向兰芝看着他面上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缓缓变得沉冷。
这个人的样子,是她这些年养在膝下的儿子卫峥。
可是他此刻的神情和眼神,却判若两人。
向兰舟看了看卫峥,又看了看向兰芝和卫崇英两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卫峥是他们向家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他外甥。
可是卫峥现在这语气和神情,并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兰芝,你说句话。”
良久之后,向兰芝侧头望向身旁坐着的卫崇英,一字一顿问道。
“他说的,是真的吗?”
卫崇英这几天一直心事重重的,如果卫峥所说的这一切是真的。
那么,他最近的种种异样便都说得通了。
卫崇英喉间哽咽,眼中泪光闪烁。
“……是真的。”
这个秘密,在他心底压了十三年。
他每每午夜梦回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便痛彻心扉,辗转难眠。
他们的亲生儿子十三年前就死了,他却隐瞒了她十三年。
向兰芝霍然站起身,一巴掌甩在了卫崇英脸上,随即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目眦欲裂地问道。
“我的儿子呢,卫崇英,你把我的儿子丢在何处了?”
卫崇英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嘶哑着声音道出了埋在心底十三年的真相。
“当年我负伤归家养伤,恰逢峥儿旧疾复发,我带他外出求医,叶神医说……峥儿先天孱弱,便是再好的汤药吊着也只一年寿命。”
“我们回京途中,接到昭文太子战死的消息,临时改变行程去了行宫探望太子妃和皇太孙。”
“靖安帝派遣死士潜入行宫,欲对太子妃和皇太孙不利,我本欲带他们一起逃生,奈何敌众我寡,我亦重伤未愈。”
“太子妃让我带着峥儿离开,可是峥儿……却执意要我带走皇太孙,他自己与太子妃双双自尽葬身在了大火之中。”
……
向兰芝听着他亲口道出的真相,一颗心仿佛都要被一把无形的刀剜碎了。
“卫崇英,你我……夫妻二十余载,你瞒得我……好苦啊。”
难怪,自小体弱多病的儿子,被他带出去求医几年之后,便脱胎换骨了一般。
儿子不仅不再需要汤药,自那之后几乎没再生过一次病。
她每每问起,他都说那几年叶神医为儿子用过最好的药,把他的身子调养好了。
她颓然松开揪住卫崇英衣襟的手,又望了望跪在地上的卫峥,只觉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