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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清楚,所谓的公爵,掌管的,除了行省内的军队,就是最大的那几座港口。
其他的港口,一般都会分封给其他贵族进行管理,层层转包,层层盘剥。
监工闻言,立刻恭敬地回答:“回大人,我们这座港口,实际承包给了费尔南子爵老爷。子爵大人每年向亚力克公爵缴纳一笔供奉,港口的收益,也都归子爵府调配。”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平日里,港口的事务,都是子爵府派来的管事在打理。我们这些人,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子爵老爷本人了。”
白玉山指尖轻轻敲着椅子扶手,若有所思。
一个子爵,一座港口,背后还站着一个公爵,一整个行省。
这就是天斗联邦的权力脉络,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从最顶端的皇帝和大贵族,一路往下,罩住每一个港口,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还在苦苦挣扎的普通人。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费尔南子爵,亚力克公爵,一个个名头,倒是不小。”
他缓缓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回去之后,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都给我传出去。就说这座港口,从今天起,换了主人。”
跪在地上的人,浑身一颤,谁也不敢反驳,只能连声应下。
“是,大人!”
“我等一定照办!”
白玉山走到厂房门口,推开大门,夜风裹挟着咸湿的海风味扑面而来,吹起他乌黑的长发。
远处的海面上,月光洒下,碎成一片银白,海浪一波一波涌来,永不停歇。
他的心,在这一刻,静得像深夜里的海,所有的躁动和杀意,都收敛进了深处。
他能感觉到夜风的流动,能感觉到远处潮水的节奏,能感觉到这座陌生大陆上,无数人沉睡的呼吸。
.......
连续数日,白玉山没有合过眼,整个人痴迷地泡在源源不断送来的书籍世界里。
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书中的一切,历史、地理、制度、贵族谱系,每一条脉络都被他梳理得清清楚楚。
读书可以增长智慧,智慧可以御使力量。
只有能够掌控力量的强者,才算真正的强者。
空有一身蛮力,脑子里全是浆糊,到头来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这种人,他在心里给了一个名号,磁场垃圾。
他可不想做什么垃圾。
数日静读,他的心沉淀得像一口深潭,所有的躁动都被压在潭底,连呼吸都变得悠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敏锐,体内的磁场力量也随着这股沉静,悄然凝练了几分。
这一日,他终于静极思动,从堆积如山的书堆里缓缓起身,推门朝着外面走去。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目光扫过整座港口。
这些天里,港口的力工、监工,甚至保卫处那些非魂师,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他们固然害怕,固然恐惧,夜里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可离开这座港口之后,他们又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