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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松言沉重地点了下头。
罗十二娘默然一阵,叹息着道:
“我用名实之法另做伪装后,季妖女算不到我。
“哎,你今日就去处理鬼蜮道叛徒之事吧。”
丁松言闻弦歌知雅意,一下就明白了十二娘是什么意思:
她会隐在暗中,悄然跟随,若季妖女出现就再行一次惊退之事。
那样一来,季妖女但凡想拦截看似单的我,都得考虑罗十二娘有没有藏身附近,而以绝圣道的狡猾谨慎,宁愿猜错也不会贸然行动。
十二娘真人美心善啊什么是正道侠女?这就是!
义母?亲娘!
一起吃过午饭,将丁松言再次伪装成“令东来”,看着他借阴影脱离便宜酒垆后,罗十二娘立在院中,望着挥洒光芒却驱除不了寒意的金红大日,突然有些烦躁。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只出手一次的
怀远街,丁松言身着文士青袍,双手负在身后,握着一把普普通通的带鞘长剑。
他两鬓斑白、五官偏古拙,有几分神魔般的魅力,正是刚指点过李林泉剑仙之路的“令东来”。
因着无任何外表异状,他未受到过多注视,悠然漫步着抵达了绵衡米铺。
“崔铁山可在?有人托老夫送一样东西给他。”丁松言嗓音低沉,带有些许金铁之音。
米铺的掌柜抬头看了一眼:
“在后巷搬货,你自去寻他,长得最黑那个便是,他娘是崐仑奴。”丁松言轻轻颔首,转去后巷,一眼就看见了崔铁山。
崔铁山身穿短褐,皮肤黝黑,个子偏矮,嘴唇很厚,五官较为深刻,正拿着一支炭笔在不同的米袋上做标记。
丁松言没急着上去询问线索。
他记起了那鬼蜮道叛徒给自己留下的印象:
胆大心细,手段狠辣,为人机警,就连鬼蜮道在炎京的“管帐”之一何简云都死在了他手上,被剥下脸皮
面对章居士他们的打探,这样的人会不会有所察觉?
察觉之后又会怎么做?
想到这里,丁松言往侧面走了一步,藏入墙带来的阴影里。
搬完货,崔铁山带着炭笔又做起别的事情。
一直忙碌了大半个时辰,他才有了些许空闲,往堆放米袋的仓库里钻,想偷懒片刻。
丁松言已快等不下去,如果只有他自己,他可以耐心地等到夜里,但这不是还有十二娘隐在暗中,提供保护吗?怎好意思让她苦等?
再等半个时辰丁松言无声自语了一句。过了两盏茶,崔铁山活动了下肩膀,正要离开仓库,忽然看见米袋的影子活了过来。
那影子一下蹿出,匕首尖端抵住他喉咙,微微刺了进去,让些许红意溢出。
崔铁山吓得连话都不出来了。
他看见面前之人于眼角贴着膏药,将的眼睛撑大不少,鼻梁、嘴巴、脸庞等地方或用蜡膏或靠自我毁容,消除了不少外表异状,一眼望去,就象是在工坊受过伤的帮佣。
“葛,葛衡”崔铁山认得这个人。
最近汇总至他这里的消息都指向这个名为葛衡的男子!
葛衡压着嗓音,语气平淡如常地问道:
“是谁让你们打探我情况的?”
他那把匕首又往前刺了一点。
葛衡话音刚,突地心生恐惧,看见一道黑影浮现于眼前。
那黑影形容似鳖,身有三足,藏在幽暗之中,一步一步靠近过来,仿佛源自阴曹地府,要将人杀死,勾走魂魄。
这一刻葛衡就象回归了鬼蜮道,正面对异常恐怖的道主。他身心颤栗,想要反抗,却陷入噩梦,难以挣脱。
我就要死了吗他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也想起了最舍不得的那个人。
他陡然生出勇气和狠意,终于从噩梦中清醒过来,放弃杀死崔铁山的机会,于瞬息间钻入晦暗阴影里,向远处遁去。
葛衡不断改变方向,连续故布疑阵,逃到了从未暴露的一个藏身之处。
他要重做伪装,彻底离开这片局域。
这个住了整整六户人家的院子里,葛衡刚脱掉短褐,眸光骤然凝固。
他的棕色短褐上,不知何时被人用炭笔画了几个简陋人。
每个人皆位于他逃遁之前的破绽处,摆着不同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