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棋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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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金池湖往北岸而去的途中,丁松言和正常闲逛一样,时不时带着罗十二娘转入不同的店铺,买了蜡膏、眉笔、口脂、胭脂等女子修饰妆容之物和两套不怎么合身的成衣。

“你这是?”罗十二娘终于忍不住问道。

她一手拿着暖炉,一手捧着装那些物品的木盒。

于街巷边缘撑伞挡雨的丁松言没掩饰自身的想法:

“刚才是在隐川巷周围闲逛,寻找覃观蝉踪迹,真要有所收获,十二娘你必然全力而为,难以再掩饰身份,也无所谓伪装不伪装了,但等下去十林寺,有可能只是抓住一两个‘魔君’的下属,甚至一番追查后,什么收获都没有,我自身是不惧,但怕身意异宗因此记恨上我们宵明宗,还是做个易容比较好。”

他还以为自己买第一件物品时,十二娘就会询问,没想到对方如此沉得下气,一直忍到现下。

罗十二娘理解丁松言的顾虑,轻轻颔首道:

“可以。”

丁松言立刻指着不远处一家客栈道:

“十二娘你稍候,我去要个房间,方便易容,我先进去,你再上来,以免之后被人追查到这里,发现端倪。”

他从十二娘手中接过那个木盒,将雨伞递给对方,自身冒着冰冷疏雨,快步奔入了斜对面的客栈。

罗十二娘举着雨伞,看着丁松言的背影,怔了几息,莫名觉得这事透着一种微妙又奇异的味道。

明明符合情理,又有真切需求,为何如此奇怪?

红尘游走多年的罗十二娘迅速捕捉到了奇异感的来源,好笑地啐了自己一口,接着低声笑骂起丁松言:

“熟能生巧了?”

过了片刻,她看见客栈二楼一扇窗户打开,丁松言向她挥了下手,又迅速脱离了窗边。

罗十二娘撑着雨伞,步入客栈,仿佛自己就住在这里一样脚步舒缓地转入楼梯,上至二层,而丁松言已半开房门,探出身体,示意准确位置。

“真当我是普普通通的酒垆掌柜啊?”罗十二娘进入房间后,笑着说道。

这种距离下,堂堂天人大宗师还能感应不出你在哪个房间?

“做戏做全套嘛。”丁松言已将那堆易容所用的物品整齐摆放于房中方桌上。

罗十二娘就着铜镜,先给自己重新化起妆。

丁松言站至窗边,背对方桌,以示尊重十二娘的秘密。

没多久他们借助易容和以“名”改“实”,皆有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变化,丁松言显出几分俊秀,肤色偏白,气质文雅,虽身着黑色劲装,但一眼望去,还是更像书生,罗十二娘眉浓眼大,英姿飒爽,仿佛江湖中常见的那种侠女。

然后,丁松言主动转去走廊,让十二娘能更为放松地更衣。

那是一套箭袖圆领的鹅黄带白短袄和点缀大量白色的鹅黄两片裙,罗十二娘穿起来颇为宽松,但正好能遮掩住腰间那把柴刀。

改用黄色丝带扎起头发的罗茗音也很有礼数地步入过道,让丁松言换上了有夹层的暗红色厚棉直裰。

丁松言放下门闩,再次推开窗户,望起淅淅沥沥的雨中街巷,等到左右无人,他才招呼罗十二娘和自己一起从能避开望楼注视的地方轻巧跃下,落地无声。

“你真是经验丰富。”罗十二娘语气带笑地评价了一句,也不知是在夸赞,还是调侃。

丁松言重新撑开那把油纸伞,对十二娘道:

“万事俱备,只欠一把剑了。”

他的寒影剑和别的物品一起藏在了客栈房中。

“你可以用我那把。”罗十二娘望了油纸伞的伞柄一眼。

她当下的化名是池玉,丁松言的是蔡有德。

到了十林寺,傍晚已过,两人未曾言语,默契地进了斋堂,打算先填饱肚子再做追查。

目前还无任何迹象表明法信和尚察觉他已被怀疑,不用太急。

“这素烧豆腐确实美味。”吃了一阵,丁松言指着已然见底的那盘菜道。

罗十二娘略显得意地说道:

“我没说错吧?十林寺的斋饭是炎京一绝。”

丁松言深表赞同,除了素烧豆腐,清水白菜、素狮子头等菜肴也各有各的美味,或清新爽口,或衬出了蔬菜本身的特点。

将满桌斋菜都吃掉后,丁松言付了银钱,和罗十二娘一块找到一位知客僧,言有事想求见监寺法信和尚。

那知客僧告诉他们,他不知监寺现下在何处,两位施主若是能等,他自会找机会上报,如果不能等,则去婆娑净院找监寺亲传弟子慧恩。

慧恩在炎京颇有名气,喜着白袍,痴爱下棋,因此耽搁了修行,当初也是有望“芝兰新榜”的后起之秀,如今年过三十,才刚大衍境圆满。

这“棋僧”风评不是太好,据说自私刻薄,欠缺礼数,佛法修为远不如武功境界,武功境界又远不如棋道水准。

丁松言和罗十二娘踏入婆娑净院一间禅房后,看见一名身着白色僧袍的和尚坐在棋盘后,摆弄着黑白二子没人来打扰他。

这和尚天庭饱满,脸颊偏胖,五官端正,身周有些许净光,耳垂偏大而厚实,乍眼望去,颇为几分佛相。

“慧恩禅师。”丁松言行了一礼“我等想拜访法信监寺,商议印子钱之事,不知他身在何处,还请引荐一二。”

这方面的事务确实是法信在负责。

慧恩从棋盘上收回目光,表情不虞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