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大无常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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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寺,其实我是武禁司请来追查胡朝辉之死的。”

武禁司怀疑我了?怎么可能!法信眸光微凝,沉声说道:

“可有凭证?”

丁松言不答反问:

“可是监寺你将胡朝辉疑似生出心魔之事和大致的时日告知了积恶道?”

这……法信脱口而出:

“施主,你这是在造口业!”

丁松言看着法信,嗓音平缓地说道:

“监寺,武禁司请我帮忙,自然是看重我有特殊本事,我擅长的是……”

丁松言的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略带讥讽的笑意:

“他心通。”

他心通……法信顾不得审视自己刚才想过什么,念头一转,往前迈步,双掌结成法印,按向了丁松言。

乱风乍起,于小院内刮得雨水四处斜飞,更像是迷雾的云气也浮现了出来,东一块,西一块,凌乱散落着。

这在雨夜里并不显眼,还遮挡起可能投来的一道道视线。

法信右掌在上,左掌藏下,诡异飘忽,五指变幻不定。

打着雨伞的丁松言往侧面走了一步,他背后两道云气霍然凝实,变成手掌,却拍到了空处,而原本位于他身前的法信掌印诡异藏入云雨,消失不见。

这就是“大无常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空可互相转化,变幻无常,就如同山间乱风和被乱风吹着的云气。

法信紧追丁松言,泛着不明显赤铜色的手掌拍向对方胸前,于半途消失,从侧面凝云气而出。

丁松言打着雨伞,退了一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一掌。

法信跨步跟上左掌结成触地印,由上往下击出,右掌五指微屈,似拿似抓。

两者皆于半途藏入乱风和云气,一个化作乌云罩顶,用食指触向敌人天门,一个以云气为索,混杂真气,近乎实质地抓向丁松言脚踝,未受法信本身姿势的限制。

丁松言又退了一步,在云气抓住自己脚踝之前,而落下的乌云几乎擦到他的脸庞。

铮!

剑鸣之声响起,一道寒光乍亮。

丁松言终于拔剑,从油纸伞的伞柄内抽出了那把三尺之剑。

寒光电射往前,乱风霍然平息,云气随之消散,正待趁势进攻的法信只剩孤零零一道身影立于冷雨当中。

他的“大无常印”须臾被破。

法信本该做出闪避,重整旗鼓,再现无常,可他刚才追得太急,眼中已尽是森寒剑光。

那三尺之剑破掉“大无常印”后,其势不减,落在了法信的咽喉处。

法信脖子的赤铜光泽一下变得明显,状若金铁般抵住了剑尖,让它只刺入分毫。

这位监寺虽然主修“大无常印”,但“九界真言”和“金刚菩提功”都有练一点,“九界真言”未获成就,“金刚菩提功”则有初入法境的水准,帮他挡下了这杀身之祸,争取到了扭转局面的机会。

法信刚闪过这样的念头,突地感觉自己喉咙处的皮、肉、骨和真气一起化入了对方剑尖,成为奇异幽暗的一部分。

他的真气随之奔涌而出,仿佛在回归故乡,难以遏制。

归墟?法信心中大骇,双脚连踢,双掌接续却被丁松言以剑尖为纽带,或提,或按,或消,尽数化解于未发。

偏院门口的罗十二娘看到这一幕,低声说道:

“佛门清净之地,岂能由德行大亏之人做主?”

她话音刚落,这处小院似乎就排斥起法信,并转到了在场德行最厚之人名下。

雨夜暗了少许,在外人看来,这里无事发生。

只是几息,法信喉咙处就出现了一个小洞,没有血液流出,一片幽暗,与剑尖连为一体。

小洞不断往深处侵蚀着,法信的气息快速减弱。

就在这时,丁松言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噗通!噗通!噗通!

这是?

丁松言霍然醒悟了过来:

这是他心跳的动静。

他心跳得越来越快!

咚!咚!咚!

如在擂鼓!

丁松言的视线内,眼前的法信和尚变了一张脸孔,五官如刀削斧砍一样深刻,头发黑中带白,眼角嘴边有细微皱纹,却又不影响那种神魔般的魅力。

“魔君”覃观蝉。

覃观蝉伸出了右手,青玉所铸般的手指染上纯粹漆黑,看似缓慢地点向丁松言的额头。

丁松言惊恐交加,竟难以移动半分,识海内只剩一点温暖偏黄的烛火守护着他的心神,让他没有完全沉沦。

突然,他听见了一声清鸣。

那仿佛从九霄之上传来,清越优美,回荡不休,破碎了幽暗,洒下了宁静。

丁松言一下清醒,眼前依旧是垂死的法信和尚。

小院门口的罗十二娘已拔出柴刀,刚才的清鸣就是她屈指弹刀身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