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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恩缓了几息,将自己的遭遇和那对男女的形貌一五一十告诉了方丈和洪郎中。
“可知姓甚名甚?”洪正阳追问道。
慧恩心头一紧,飞快摇头道:
“不知。”
他光顾着下棋了。
洪正阳没再看这位“棋僧”,一边让手下回武禁司上报,一边派人寻找接待了那一男一女的知客僧。
慧恩站在屋檐下,既不安、恐慌和迷茫,又难以接受地喃喃自语道:
“他怎么能那样下棋……”
借助知客僧的讲述,洪正阳与伏魔和尚等人知晓了那一男一女的姓名。
“蔡有德,池玉……”洪正阳望向了伏魔和尚。
伏魔和尚回想片刻道:
“未曾听闻,当是假名。”
“这座偏院没有交手的痕迹,法信当是在几招之内就被杀掉……还和‘魔君’隔空交了两手……蔡有德和池玉之一必是大宗师,甚至两者皆是……共撑一把伞,关系亲密……”洪正阳试图猜测究竟是何人在追查“魔君”之事,并暗助了武禁司。
大宗师天下有数,夫妻或情侣皆为天人的更是少之又少,绝大部分都在崇吾派。
想了半天,洪正阳还是想不到能对上号的大宗师。
“看来除了姓名,容貌也是假的……若是正道大宗师,没必要隐瞒身份……总不能又是邪魔外道内讧,积恶道之外的左道妖人在给他们使绊子吧?或者,甘、虞、封三国的正道天人适逢其会,不愿暴露身份惹来麻烦?”洪正阳自言自语中等来了能走阴通幽之人。
他们惊讶地发现,法信和尚的阴魂竟然拒绝回答蔡有德和池玉之事,没讲他们的出手,也未说他们如何询问的。
洪正阳和那位负责走阴通幽的武禁司成员还是初次遇到这种事情。
简直匪夷所思!
不到半个时辰,相应的文书和骆锋、洪正阳就出现在了武禁司卿高悟通的家中。
这位“炎相”刚过花甲之年,但除了有少许银发,并无衰老迹象,他五官深刻,脸型偏长,鼻梁高挺,眼睛不大,却有种孩童般的清澈和朝气,仿佛还处在人生之初。
插着一根木簪、穿着家常直身的高悟通翻看着文书,时不时向骆锋和洪正阳询问两句。
“法信伤口被刻意破坏,似在掩饰功法……”高悟通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池玉”这个名字上。
他并未听过此人,但他对“池”这个不算罕见但也不怎么常见的姓有美好又酸涩的回忆。
他年少闯荡江湖时,曾遇到过一位“江湖绝色谱”有名的姑娘,“瑶琴仙子”池烟罗。
几番有缘再见,他深深倾慕起这位比自己小四岁的佳人,可对方心有所属,笃定不二,最终与“武林玉树榜”有名的五圣宗风知秋结为夫妇。
听闻池烟罗为补仙曲,耗尽心血,天不假年那日,高悟通在后花园内喝了一整夜的酒。
再后来,他见过池烟罗的女儿,与她母亲有几分相像,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顾盼生辉,光彩照人。
高悟通正要询问细节之处,又有武禁司成员求见。
这带来的是胡朝辉阴魂的回答:
“胡朝辉说,他那晚梦到了帝鸿。”
“天帝……”高悟通眸光微凝。
他旋即按住文书,缓慢起身道:
“老夫入宫一趟。”
…………
丁松言潜回客栈,换好衣服,变回原样后,用“有无万象气”归一了可能引起怀疑的那些事物,与罗十二娘一起往康王府所在走去。
随着冷雨的停息,几处夜集陆续有灯火亮起,憋了半日的部分炎京百姓又出门玩乐了。
穿过这样的热闹与更多的宁静,丁松言将十二娘送到了便宜酒垆后院内。
罗十二娘从正屋取出三根宁神香,递给他道:
“每晚入睡前一根,三日可好。”
在成为“魔君”和十二娘交手的“战场”后,丁松言不可避免地受了精神创伤,神魂有损。
丁松言谢过十二娘,略感好奇地说道:
“池这个姓很美,十二娘你是因此才以它为假姓?”
“我娘姓池。”罗十二娘眼眸上转,反问了一句,“难道你选‘蔡’做假姓是由于它很美?”
丁松言嘴角微动:
“我娘姓蔡……”
这不巧了吗?
用郑、陶、苏等做假姓可能让武禁司产生联想,还是上辈子的稳妥。
罗十二娘顿时哑然失笑。
脑袋一阵阵抽痛的丁松言顺势提出告辞,往后院侧门走去。
这时,罗十二娘喊住了他。
丁松言略感疑惑地回望向这位掌柜。
罗十二娘微微皱眉道:
“你为何要那样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