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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带人来望江楼!快点带人来!你儿子被人打废了!!!”
陈飞声嘶力竭地嚎完这一句,手机从颤抖的指尖滑落,砸在满地的碎木片里。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现在全被汤汁和血水糊成了一团。
他强撑着半个身子,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扒着旁边一张残破的椅子腿,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盯着坐在主位上的李亦辰,眼神里满是怨毒。
“你完了,你今天绝对完了!”陈飞一边吐着血沫子,一边神经质地冷笑,“在H市动我,我要让你牢底坐穿!还有你们几个,等我爸把这小子弄进去,我看谁还能护着你们!”
胖子跟班这会儿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躲在陈飞身后,指着李亦辰叫骂:“听见没!陈首长马上就到!特战大队一出动,你小子插翅难飞!”
二楼大厅里那些还没跑干净的食客,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看李亦辰的眼光越发像看一个死人。
李亦辰连正眼都没给废墟里的陈飞。他端起茶杯,吹开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餐厅经理哆哆嗦嗦地端着一个大托盘从楼梯口挪上来。
托盘上是一条刚出锅的松鼠鳜鱼,热气腾腾,酸甜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经理的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走到李亦辰这桌前,连盘子都放不稳,磕在桌面上发出一阵杂音。
“先……先生,您的松鼠鳜鱼。”经理结结巴巴地说完,逃也似的退到了楼梯拐角。
李亦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在苗苗面前的骨碟里,语气温和:“苗苗,吃鱼,小心烫。”
小丫头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好奇地盯着那条炸得金黄酥脆的鱼,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口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刘雪坐在李亦辰左手边,挽起真丝长裙的袖口,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她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从旁边那盘白灼基围虾里挑了一只个头最大的,熟练地剥去虾壳,剔除虾线。
她把那块晶莹剔透的虾肉蘸了点酱油,笑盈盈地放到李亦辰面前的碟子里。
“这虾看着还挺新鲜的,你尝尝。”刘雪的声音很轻,完全没有被周围紧张的气氛影响。
纪嫣然则夹了一筷子西湖醋鱼,尝了一口,眉头微皱:“醋放多了一点,火候也差了些意思,比咱们家厨师做的差远了。”
“就是,这百年老店的招牌也不过如此嘛。”刘小雨一边啃着叫花鸡的鸡腿,一边附和。
一桌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吃着饭,完全把躺在旁边废墟里叫嚣的陈飞当成了空气。
在她们眼里,那个什么大校首长,根本连个屁都算不上。连漂亮国总统都被李亦辰敲诈了八百万吨矿石,一个地方军区的校官算哪根葱?
陈飞看着这一幕,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报出名号,对方会吓得跪地求饶,结果人家不仅没跑,还在这儿当着他的面悠哉游哉地剥虾吃?
“装!你们就接着装!”陈飞咬牙切齿地骂道,“等特战大队的枪管子顶在你们脑门上,我看你们还吃不吃得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到二十分钟。
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望江楼外响起。
紧接着,一连串沉重的车门开关声传来,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由远及近。
二楼大厅里的食客们纷纷趴到窗户边往下看,只看了一眼,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望江楼大门外,整整四辆军绿色的猛士越野车横在路中央,把整条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车上跳下来,手里端着黑亮的全自动步枪,动作利落地拉开警戒线,直接封锁了饭店的所有出入口。
一个穿着笔挺军常服、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中年男人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进饭店。
他脸色铁青,浑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肃杀之气。
“封锁现场,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中年男人厉声喝道。
士兵们端着枪,分成两列,踩着楼梯冲上二楼。
沉重的军靴踩在木制楼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二楼的食客们吓得纷纷抱头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陈大校在一群士兵的簇拥下走上二楼大厅。他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躺在残破桌椅堆里、满头满脸都是血的儿子。
“飞儿!”陈大校眼角一抽,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身扶起陈飞。
看到儿子高高肿起的半边脸,还有那几颗掉在血水里的牙齿,陈大校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在这H市,他陈大国的儿子,居然被人打成了这副惨状!
“爸……你终于来了……”陈飞看到靠山到了,原本强撑着的那股劲一松,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了下来。
他伸出完好的左手,死死指着坐在不远处还在吃饭的李亦辰。
“就是他!爸,就是那个王八蛋!他不仅打断了小李他们的腿,还把我打成这样!你赶紧让特战队毙了他!”陈飞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陈大国顺着儿子的手指看过去,目光锁定在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身上。
对方正拿着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油渍。旁边坐着几个女人,连看都没看他这个大校一眼。
陈大国怒极反笑。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李亦辰那桌前。
身后的十几名士兵立刻端起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李亦辰和纪嫣然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