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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造神计划第八个月。
火星赤道,地下隐秘山谷基地。
八米高的基因重编合成舱外,四台大型正反物质反应堆发出低频嗡鸣。粗壮的超导线缆像血管一样贴着地面蔓延,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能量。
灵儿穿着虚拟的白色实验服,站在主控台前。全息屏幕上,那个代表整体进度的百分比数字,停留在31%。
这个数字已经整整三十天没有变动过了。
灵儿两只手按在控制台边缘,虚拟小皮鞋在金属地板上踢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哥哥,不能再拖了。”
她抬起头,看着观察窗内浸泡在淡绿色营养液里的李亦辰。
“常规模式的极限就在这里。碳基细胞的惰性太强,强核力约束回路的蚀刻卡在瓶颈。剩下七个月,你根本走不完第一阶段。”
灵儿十指在悬浮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个带有红色感叹号的加密界面。
“警告:能量超频模式即将启动。输入功率将增加百分之三百,基因重组速度大幅提升。宿主神经痛感将放大十倍以上。是否确认?”
合成舱内,李亦辰的心跳维持在每分钟一次。他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但生理监测探头传回的脑电波波动,显示他的潜意识处于活跃状态。
灵儿咬破了虚拟的下嘴唇,手指悬在半空停顿了两秒。
她回想起前天跟纪嫣然的视频通话。纪嫣然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还拿着一摞财务报表,反复向她确认李亦辰的身体状况。
她当时拍着胸脯保证一切顺利。要是李亦辰出不了关,纪嫣然非把她的主板拆了不可。
“确认。”
她一掌拍在红色的回车键上。
山洞四个角落的反应堆发出尖锐的啸鸣。
原本平稳输出的幽蓝光柱,体型扩大了整整三倍。狂暴的能量流顺着超导线缆狂涌,直接砸进合成舱的能量转换矩阵。
舱内的淡绿色营养液剧烈翻滚,冒出大片气泡。蓝色的电弧在液体中乱窜,将李亦辰的身体完全包裹。
李亦辰原本舒展的身体直接绷紧。
他的双眼虽然紧闭,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额头和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起,像盘结的树根。
微观层面,数十亿个碳基细胞同时迎来风暴。
线粒体内的微型约束回路被超高强度的能量强行启动,强相互作用力在原子核层面进行着粗暴的拆解与重构。
原本稳定的双螺旋结构被强行扯断,又在蓝色的能量流中重新拼接。每一次拼接,都伴随着巨大的能量损耗与重生。
痛感顺着神经末梢,排山倒海般冲进大脑皮层。
每一根骨头都被碾碎,每一寸血肉都在重组。
李亦辰的咬肌高高凸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主控台上,刺眼的红光闪个不停。
“心跳飙升,每分钟五十次!体温突破四十度!”灵儿看着狂飙的生理数据,急得在半空中直跳脚。
“哥哥!撑住啊!”灵儿的声音通过神经连接,直接投射进李亦辰的意识深处。
李亦辰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放弃的念头刚刚冒头,就被他强行碾碎。
纪嫣然还在为他守着公司。刘小雨和薛杉杉还在家里等他回去吃晚饭。大夏的星际舰队还需要他去兜底。
“这点痛算什么。”李亦辰在潜意识里咆哮,“连这点苦都吃不下,拿什么去单挑外星舰队!”
他强行调动全部的脑域算力,引导着那些狂暴的能量流,配合约束回路对细胞进行改造。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十二小时。三十六小时。七十二小时。
第三天清晨,主控台上的红色警报终于停歇。
灵儿扑到观察窗前。
李亦辰体内,一颗位于心室边缘的细胞,线粒体表面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
强力场雏形。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一百颗。
星星点点的蓝光在李亦辰的体表汇聚,连成一片极薄的膜。这层膜将周围翻滚的营养液和狂暴的电弧稳稳隔绝在外。
半神门槛,跨过去了。
控制台上的进度条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35%……40%……45%……
最终,数字稳稳停在49%。
灵儿一屁股坐在控制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虚拟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成功了。第一批细胞力场生成,后面的改造速度会成倍加快。”
合成舱内,李亦辰的心跳回落到每分钟十次,体温恢复正常。
“还差一半。”他在黑暗中留下一线清明,“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