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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弟……你现在,恐怕已经不是人了吧?”
萧敬山这句话脱口而出,整个靶场的空气像被按了静音。
几个老将军互相瞅了一眼,又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李亦辰。那个深坑里嵌着的三百吨铁球,此刻还在反射着太阳光,晃得人眼睛疼。
李亦辰转过身来,听见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满头黑线。
他张了张嘴,本来想开句玩笑糊弄过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纹清晰,皮肤温热,和普通人没两样。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双手底下的每一个细胞,早已不再是碳基生物该有的构造。
“萧老哥。”李亦辰抬起头,表情居然认真了起来,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严格意义上讲,你说的没错。我目前的细胞结构已经被强相互作用力全面重组,从生物学定义上,确实不能再算人类了。”
靶场上静了足足三秒。
张明远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搁浅的鱼。他指着李亦辰,手指抖了两下:“你……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们开过这种玩笑?”
周卫国扶了一下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声音发干:“那你现在到底算什么物种?”
“人形反应堆。”李亦辰耸了下肩,“或者你们愿意叫半神也行,反正学名没人起过。”
萧敬山的脸色变了几变。他本来就是随口一句感慨,没想到对方认了。
一个活生生的、刚才还跟他们拌嘴耍贫的年轻人,站出来告诉你“我不是人”——这种冲击力,比那五辆坦克被捏成铁球还大。
陆老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李亦辰脸上,半晌没出声。
他在琢磨一件事。
如果李亦辰已经不再是人类,那他对人类还有没有归属感?对大夏还有没有忠诚?这个问题很敏感,但关乎国运,必须问。
不过陆老还没开口,李亦辰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
“陆老,您别多想。”李亦辰走到老人面前,语气松弛下来,“我说的是细胞层面的事儿。我该吃饭还吃饭,该睡觉还睡觉,脑子里想的东西和一年半之前没任何区别。”
他伸出三根手指,接着说:“造神计划一共三个阶段。我现在卡在第一阶段,半神。等突破到第三阶段,就能在普通人类细胞和强力场细胞之间自由切换。到时候想当人就当人,想当神就当神。”
“能切换?”陆老追问。
“能。第三阶段的核心就是‘可逆重构’。”李亦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到那时候,我跟你们握手不用再控制力道了。”
陆老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萧敬山在旁边长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把脸:“你小子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前脚告诉我们你不是人了,后脚又说以后能变回来。我这心脏今天坐了好几回过山车了。”
“萧老哥,你这心脏得练练。”李亦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后面还有更刺激的。”
张明远警觉地竖起耳朵:“什么意思?”
李亦辰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陆老。“外面不方便聊正事。陆老,地下作战会议室准备好了吗?”
“早就备好了。”陆老将拐杖往地上一顿,转头扫过众人,“走,下去。”
一行人离开靶场。身后那个五米多深的大坑和坑底的铁球留在原地,几个技术军官围过去测量记录。
一名年轻少尉蹲在坑沿,拿尺子比了半天,回头冲同伴喊:“这球体表面误差不超过零点三毫米……他是拿手捏的还是拿模具浇的?”
没人回答他。
地下最高作战会议室,位于军区主楼正下方六十米深处。三道合金防爆门依次开启,空气里飘着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会议室正中央,一座巨型全息沙盘占据了半个房间。
太阳系的三维星图悬浮在桌面上方,蓝色光标代表大夏舰队,红色光点代表蛇夫座前锋——十五个红点沿着一条弯曲的虚线向内推进,箭头直指小行星带。
灯光压得很暗,只有星图的幽蓝色光芒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众人落座。陆老坐在主位,拐杖横放在桌面上。李亦辰站在星图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着那些红点。
张明远率先打破安静:“小李,说实话,你刚才那手确实把我们镇住了。但那是对付坦克。
外星战舰的装甲,按照灵儿之前给我们的模拟数据,强度比100式高出好几个数量级。你一个人能解决多少?”
“这事我目前也不知道。”李亦辰偏头看他,“毕竟,还没正式碰面呢,不过我有把握打退这次的外星舰队,各位可别忘了,我们手中有哪些武器。”
“我当然知道。”张明远掰着手指头数,“光速主力舰一艘,六公里长,搭载定向粒子主炮和反物质导弹。
护卫舰、驱逐舰二十三艘,分成三个梯队。月球歼星炮,千米口径,满功率一发能打穿小行星。火星地下那门修复的史前歼星炮……”
“你漏了两样东西。”李亦辰打断他。
张明远愣了一下:“漏了什么?”
李亦辰伸出两根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了一下。星图边缘弹出两个蓝色的光点,体积很小,形状像水滴。
“水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