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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冲贺镇川吐舌头的那个俏皮表情还没消散,李亦辰已经关掉了通讯记录的全息投影。
“四十五天。”他伸出四根手指,又竖起一根,“它们的统帅亲口说的,引擎超载,全速跃迁。按照灵儿截获的曲率数据反推,实际到达时间会比四十五天更短。”
贺镇川把保温杯拧紧,往腰间一别:“多短?”
“三十八到四十天。”灵儿的投影切换到太阳系三维星图,一大团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沿着弧形航线向内推进,“它们为了抢时间,引擎功率拉到了额定值的百分之一百四十。照这个烧法,曲率引擎的寿命会大幅缩短,到了太阳系边缘必须减速冷却。”
“也就是说,它们会在小行星带外围被迫降速。”李亦辰用手指在星图上画了条线,“这就是咱们的杀戮场。”
萧敬山双手抱在胸前,盯着那团红点看了好一会儿:“这次来的可不是十五艘了。灵儿,对方主力舰队的规模到底多大?”
“根据前锋旗舰数据库里的调度记录,蛇夫座主力舰队共计一千两百余艘战舰。”灵儿把数字放大投在半空中,“其中旗舰级三艘,长度均超过两公里。重型战舰约八十艘,中型战舰三百余艘,剩下全是轻型护卫和运输船。”
张明远吸了口气:“一千多艘?”
“别被数量吓着。”李亦辰靠在操作台边沿,语气跟聊晚饭吃什么差不多,“前锋那十五艘的战力水平你们也见了,一炮穿十二个。主力舰队的装备底子不会比前锋强多少,无非是船大一圈、护盾厚一层。”
贺镇川搓了搓手:“那咱怎么打?上次一炮清场挺过瘾的,这回能不能再来一次?”
“一千多艘呢,老哥,就算排队让你打,主炮冷却时间也不够。”李亦辰把星图拉近,手指点在月球和火星的位置,两个绿色光标亮起来,“所以这次要换个打法。”
他直起身,扫了一圈在场的将军们。
“传我命令。月球歼星炮与火星史前歼星炮进入双星联动充能状态,十字交叉锁定小行星带出口。它们从曲率通道里出来的那一刻,先请它们吃两发恒星级主炮洗个脸。”
张明远拍了下大腿:“两门歼星炮同时开火?那个交叉火力覆盖面积……”
“足够把小行星带外围三十万公里的空域全部犁一遍。”灵儿补充道,“按照模拟推演,第一轮齐射可以直接报销它们百分之四十到五十的战舰。”
萧敬山嘬了嘬牙花子:“剩下的呢?”
贺镇川没等李亦辰回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军帽往桌上一扣。
“剩下的归我。”
他走到星图前面,指着小行星带内侧的几个大型陨石群:“李老弟,上次我带一艘主力舰加二十三艘护卫舰去设伏,总觉得没打过瘾。这一个多月,太空军新下线了七艘驱逐舰和三艘重型护卫舰。加上原来的舰队,我手里现在有三十三艘战舰。让我带十艘去前线堵门,歼星炮犁完地之后,剩下那些残血的直接收割。”
李亦辰看了他一眼:“十艘够?”
“够了够了。”贺镇川大手一挥,“上回二十三艘围十五个都嫌多,这回我精简一下,带十艘最能打的去。光速主力舰坐镇中央,九艘驱逐舰两翼包抄。反正它们护盾跟纸糊的一样。”
“行,你去堵门。”李亦辰点了下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次反物质导弹省着点用,太费钱了。一发造价够建半个火星移民社区。”
贺镇川翻了个白眼:“那我拿什么打?粒子主炮?”
“粒子主炮当然要用,但不是主菜。”李亦辰从兜里掏出那枚银灰色的指环,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我要用那两颗水滴给它们表演个穿针引线。”
萧敬山和张明远对视了一眼。
“水滴?”贺镇川愣了一下,“你之前说的那个强相互作用力材料做的无人探测器?亚光速撞击?”
“对。一颗从左翼切入,一颗从右翼切入,把它们的编队搅成一锅粥。歼星炮轰完第一波之后,水滴负责收割第二波,你的舰队负责封堵退路收割第三波。三层绞肉机,一个都跑不掉。”
李亦辰把指环收回兜里,语气随意得像在安排周末烧烤的分工。
“顺便……我也去前线活动活动筋骨。”
这句话一出,萧敬山的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一声刺响,整个人弹了起来。
“你亲自去?”
“不行。”张明远也站了起来,“你是大夏的执剑人,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底牌。你要是出了什么闪失——”
“老张,你忘了靶场那五辆坦克是怎么没的了?”贺镇川在旁边插了一嘴。
“那不一样!坦克是坦克,外星战舰是战舰!万一对方有什么隐藏武器——”
李亦辰没跟他争辩。
他抬起右手,手指虚虚一拢。
会议桌另一头,萧敬山面前那个紫砂壶正冒着热气,壶盖微微颤动。下一秒,那把壶连壶身带壶盖,稳稳当当地飘了起来,横穿三米长的会议桌,滴水不洒地落在李亦辰手里。
他揭开壶盖,给自已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老哥,放心。我这副躯体,比水滴还硬。那位外星统帅大老远跑来送死,我总得亲自去迎一迎,不然显得咱们大夏不够礼貌。”
萧敬山盯着自已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又看看李亦辰手里的紫砂壶。那把壶飞过来的时候他全程目睹——没有空气扰动,没有引力场的嗡鸣声,茶水的液面甚至没晃一下。
他张了张嘴,把到喉咙口的反对咽了回去。
“你小子要是少根头发回来,我跟你没完。”
“放心。”李亦辰把茶杯放下,“打完仗请你喝铁观音,贺老哥那罐好茶,我盯上很久了。”
“滚蛋,那是我的。”贺镇川护住腰间的保温杯。
笑声在会议室里散开,但没持续太久。李亦辰收起笑容,走到星图前面,拍了两下手掌。
“好了,部署确认。灵儿,把作战方案同步给月球和火星的歼星炮基地,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双炮联动校准。贺老哥,你的舰队今晚出发,按老位置进入小行星带。水滴的预设轨道我会让灵儿算好,到时候远程启动。”
“还有一件事。”他转头看向萧敬山,“通知陆老,把这次作战的倒计时向全球公开直播。”
萧敬山一愣:“公开?”
“公开。”李亦辰把双手插回裤兜,“上次陆老通报全歼前锋舰队,全球六十亿人已经知道外星人来了。这回主力舰队杀过来,消息瞒不住。与其让各国小道消息满天飞制造恐慌,不如咱们自已把倒计时挂出来,让所有人看着大夏太空军怎么收拾它们。”
“这个主意好。”张明远拍桌子,“上回前锋舰队三秒被清场的视频传遍全网之后,现在蓝星上谁还怕外星人?巴不得再来一波看热闹。”
三十六小时后,全球直播正式开启。
太空军的量子通讯网络再次接管所有信号终端,但这回不是紧急通报,而是一个实时更新的倒计时界面。
画面正中央,一串血红色的数字在跳动。
38天14小时27分。
数字下方是太阳系的三维星图。一大团红色光点正在星图边缘缓慢移动,旁边标注着:蛇夫座主力舰队——1247艘。
而在太阳系内部,蓝色光标密布。月球、火星、小行星带,三道防线清晰可见。
全球网络在直播上线的头三分钟内再次瘫痪。
但跟上次不同的是,这回的舆论画风完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