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相信愚者坦白考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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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者’先生,离开神弃之地的关键真的在‘巨人王庭’吗?”*

克莱恩声音不变:“关于这个问题,‘高塔’现在已经在神弃之地了。”

此言一出,塔罗会的众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到伊莱亚的身上,刚才更多了几分惊异。

“‘高塔’先生,您有进入神弃之地的方法?那……”

那你可以出去吗?

戴里克的声音非常急促,凝结着多年被困于黑暗的痛苦和一代代承受诅咒的压抑,还有对于光明的期待。

伊莱亚拿着笔的手悬空了一会,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在他不算清晰的记忆里,“太阳”在未来是“愚者”教会的教宗,会在灿烂的阳光下,在温和的海风里,为众生宣讲“愚者”的慈悲。

所以,“太阳”和白银城未来一定是成功离开了神弃之地,并且,至少到那时候,“太阳”还是信仰愚者的。

对了,他们是怎么离开神弃之地的……?

伊莱亚按了按太阳穴。

灰白的雾气里,他感觉自己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壁画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提着马灯,穿着大衣,带着礼帽,行走在黑暗中的格尔曼,看到格尔曼身后身材高大,神情虔诚的人群。

看到他们穿过漫长的黑暗,推开封锁的大门,抵达充满白昼的明天。

他们是在“愚者”先生和克莱恩的引领下离开神弃之地的。

沉默了一会,伊莱亚才在纸上写道:

“通过‘巨人王庭’的投影,可以进入‘神弃之地’,但是我并不确定出去的方法,就算有,也多半相当特殊,不一定适用于你们。”

“但是我猜,应该也可以通过那里离开‘神弃之地’。”

戴里克的眼睛亮了起来,心中生出激动。

他当然清楚“高塔”的话语并不完全能证明“巨人王庭”一定是出去的道路,但是光是有这个线索,就已经足够让他心潮澎湃了!

白银城已经在黑暗中生存了上千年,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可能,小小的希望,也足够让他们去追逐、去尝试。

接着,他看到“高塔”朝着长桌末尾的“世界”看了一眼,快速写了几行字,递给他,只让他一个人看到。

能够看到灰雾上的一切东西的克莱恩是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唯一知道纸上写了什么东西的人。他看着羊皮纸上的字迹,微微睁大了眼睛。

伊莱亚在纸上写的是:

“我看到过你们在‘愚者’先生的眷者的指引下离开神弃之地的未来,也看到过未来的你在阳光下宣讲《愚者圣典》。所以,相信‘愚者’先生吧。”

“相信他能带着白银城走向光明的世界。”

克莱恩有些艰难地保持住脸上的沉稳表情。

伊莱亚你在说什么啊!

虽然我确实想帮助白银城,也很高兴你这么信任我,但为什么你就这么确信我能带他们成功离开神弃之地?

但是,克莱恩很快想起伊莱亚偶尔说出的那些未曾发生的事情。

比如伊莱亚在他编出尊名之前就已经念诵了“愚者”的尊名,比如伊莱亚在第一次见到伦纳德的时候就说出了伦纳德的名字,比如……

比如伊莱亚对“愚者”几乎毫无缘由的信仰。

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已经信仰了愚者很久的虔诚信徒一样。

如果克莱恩自己不是“愚者”,也不清楚“愚者”本质上只是一个他扮演了不算很久的身份,而他自己只是个扮演神明的人类的话,他或许真的会相信伊莱亚真的来自一个“愚者”是正神,是真正的神明的时代。

……或许真的就是呢。

如果伊莱亚那些复杂的混乱的记忆里,有一部分来自未来呢。

如果他知道的那些东西,看到的那些画面,其实是未来真实发生过的呢。

如果他,克莱恩,在未来真的成为了“愚者”,而伊莱亚是那个时代的愚者信徒,又在机缘巧合之下,一部分记忆来到现在的伊莱亚身上呢

那伊莱亚知道的这些“未来”就变得合理了。

我未来会去神弃之地,把白银城带出来吗?

克莱恩思绪电转。

这确实是我想做的事情。但是目前的我能力绝对不够。

能把他们带出来的那个我,至少是半神,甚至可能是天使。

而且,把白银城这种完全隐没于历史中,不为外界所知的城市带进繁华的世界……

本来就在为自己的晋升和后续的魔药、仪式苦恼的克莱恩鬼使神差地想:

这会是我未来的仪式吗?

他很想去找伊莱亚问个清楚,但是又明白伊莱亚自己估计也搞不清记忆。

而且,用“愚者”的身份去问伊莱亚不太合适,会显得他连自己都不了解,用“克莱恩”的身份去问伊莱亚的话,他又该怎么解释自己知道这些伊莱亚只对“愚者”说过的事情?

如果我告诉伊莱亚我就是“愚者”,告诉他我的实力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大,他看到的或许是我的未来,又或许是虚假的幻象。

然后,以“扮演着他信仰的神明的朋友”的身份,是不是可以有理由问伊莱亚那些模糊不清的未来,可以和伊莱亚一起去探究那些记忆的真相?

如果把这一切告诉伊莱亚,伊莱亚又会有什么反应?

这会不会让伊莱亚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克莱恩把思绪压入心底,平静地看着“太阳”对着伊莱亚和自己连声道谢,也平静地听着“隐者”嘉德丽雅讲述在海上的经历,直到最后,像平常一样宣布塔罗会的结束。

再等等吧。

克莱恩独自坐在长桌上首,注视着空荡的只有灰雾飘过的神殿。

等到……

等到他更了解灰雾、知道更多的真相,也更有信心可以解决可能随之而来的问题的时候。

再向伊莱亚坦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