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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宜出行。

天还没亮透，庄子大院那边已经闹起来了。

王德茂后半夜就起了身，披着件厚棉袍在库房和码头之间来回跑。

他在做最后的准备。

灶上也没闲着。

胡老四领着几个帮厨，天不亮就蒸了几十屉馒头，又熬了几大锅热粥，

让要出海的人先垫饱肚子。

大年初五，按理说该吃饺子，可船上没那个讲究，再说了，大家来自天南地北，

也不是每个地方都吃饺子。

也有人家吃汤圆呢，总不至于都备上。

码头上那几条摆渡的小船早就候在江边了，

两个老兵蹲在船头抽烟袋，烟锅子在晨雾里一明一暗地闪。

江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六万吨的“远洋六号”横在雾里，

只露出一个庞然的轮廓，船上的灯还亮着，远远看过去，像一座浮在江上的城。

赵凡到码头的时候，天边刚露白。

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郑明秋、张婉清、陈玉霜三个站在最前面，各自穿着新裁的袄裙。

郑明秋是藕荷色的，张婉清是月白的，陈玉霜那件是银灰的劲装，腰里照旧别着短剑。

三个人身后跟着各自的丫鬟和随从，站了一排。

再往另一侧是张守正带着的上百位六部官员。

张守正今天穿得齐整，官袍上头的褶皱都拿熨斗熨平了。

他身后站着孙敬堂、徐修远、赵元朗，还有几个部门里的堂官，都是来送行的。

郑鸿远，陈定邦，张知远等人自然也早早的到了。

至于各皇子府，要么亲自来了，要么派了府中的管家或幕僚。

总之面子都做足了。

赵凌煜昨天让人送了一封手书过来，

写得客气，说身子不爽，不能亲送，等九弟回来，他做东。赵凡看完搁在一边，没在意。

张守正看见赵凡过来，往前迎了两步，躬身一礼。

赵凡摆了摆手：“张阁老不必多礼。大冷天的，还劳烦跑这一趟。”

张守正直起身子：

“殿下这话说的。老臣几个要是不来，回头陛下问起来，老臣拿什么回话？”

赵凡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茬。

张守正又道：“殿下一路顺风。海岛国那边的事，陛下说了，不急，殿下看着办。”

“什么叫看着办？”

张守正捋了捋胡子，脸上那点笑意收了些：

“陛下原话是‘小九办事，朕放心。

不过，大国邦交，自当雅量，可若事不可为，便顺其自然吧’。”

赵凡嘴角抽了一下。

顺其自然？那他要是把人家国主换了，是不是也算？

这事没多在意，

他朝码头那边看了一眼，问了一句：“人都到齐了？”

王德茂上前道：“差不多了。船上的人都上去了，现在就等殿下出发。”

顿了顿，似是不甘心，他又补了一句：“殿下，属下真不能跟着去？”

“不能。”

赵凡说得干脆。

王德茂留守庄子，这是他早定下的。

庄子上几座工坊，水路上的几十条船，

还有他还会不断的购买新的船只，哪一样都离不开人。

王德茂办事滴水不漏，往那一站就是个定心丸。

他要是跟走了，庄子这边赵凡不放心。

其实本来魏忠贤也行，奈何人家现在入宫去了，已经混到司礼监随堂太监的位置上了。

王德茂叹了口气，递上个册子给小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