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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老夫人出殡前。
太后来了。
这是自那次宫中顶包事件后,她第一次见到姐姐。
却是一具冰冷的棺椁。
太后这一生,做过、见过太多的事,还几次差点被废后,她都挺过来了,在她成为太后之后她就再没有感觉过心痛的感觉。
可如今看到躺在棺椁里面容祥和的老夫人,她眼眶蓦地红了,红着红着目光又狠厉起来。
“王琼妤,你不是惯会拿长姐的姿态教训人吗?你起来啊!”
“你不过就是比我早出生了少顷,怎地你就成了姐姐,成了嫡长女,而我永远都在你之下?”
“我偏要在你之上,让你见到我就要磕头行礼。”
“你看,我只是个次女,但我依然能稳固王氏的荣耀,我比你做的更好,我比你更适合当嫡长女!”
太后明明满腔愤恨,恨自己生不逢时,恨爹娘偏心,恨遇到先帝的不是自己,恨她的双生姐姐到死都不肯原谅她。
她一点都不想哭,可一张口,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
她一伸手扶住棺椁,双腿发软地跪坐下来,哭得泣不成声。
“阿姊,我错了。”
“我明知道先帝认错了人,却还是骗你换嫁。”
“我明知道陆湛明是你夫婿……阿姊……”
太后捂住脸,放声痛哭起来。
*
太后亲临永宁侯府,整条崇义大街都戒了严。
进侯府后,灵堂四周也被重兵把守。
一身白色孝服的宋听月刚走过来,就被在院外候着的德海公公拦下。
“世子妃留步,若有东西要给太后娘娘,给咱家便是,咱家会代为转交。”
德海的目光看向宋听月怀里抱着的木盒上。
这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方形木盒,做工极为精致,盒面上雕着两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
德海作为太后身边的红人,平日里帮贵人转交个东西都要被求着,还要收不菲的中间银。
即便是这样,他有时候收了银子也不一定会帮忙。
于是他说完便挺着腰杆等宋听月把木盒和中间银递过来。
结果宋听月皱眉在原地站了半晌后,忽开口道。
“抱歉公公,这是祖母的遗愿,她让我亲手把这盒子交给太后,还劳烦您进去通报一声。”
德海一愣,心中陡然升起诸多不满,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而是弯唇笑道。
“太后娘娘进去之前,特意交代过咱家,不准放任何人进去,包括咱家,这掉脑袋的事,还请世子妃见谅。”
按理说,德海都这么说了,是个人都不能再张口了。
可是,这盒子是老夫人与宋听月谈心那夜,老夫人郑重交到她手上的。
言明了让她在自己去世后把这盒子亲手交到太后手上。
如今太后近在眼前,日后还不知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也不知她还能不能活到除夕宫宴。
宋听月垂眸沉默了片刻,又看向德海。
“公公,你的顾虑我都了解,只是这里面是很要紧的东西。”
“您若是进去帮忙传话了,非但无罪,反而还是大功一件。”
德海又是一笑:“什么功不功的,咱家活了这把年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宋听月两世都活在富商家庭,见过太多的人情世故,到了此刻也是秒懂了。
一个人如果连大功一件都不要,那必定是要钱了。
她微微一笑,走上前一步,用木盒挡着将袖中的钱袋放进德海手中。
“真是顶要紧的东西,真的劳烦公公了。”
德海在掌心里掂了掂重量,又低头打开了眼,看到里面有好几块金饼。
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边收好钱袋边叹气道:“老夫人溘逝后,世子不日便要袭爵,到时候您就是侯爵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