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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从州城回来那天是开集前一天,进门的时候天刚擦黑,蹲在灶房门槛上把鞋带解开又重新系了一遍才开口。
“娘,姓吴的应了,改送货地点的事他说行,让咱们明天上午把木灵盐和卤味送到溪边卡口,周广福那边会派人来接。”
“他有没有问为什么改地方?”
“问了,我按你教的说艄公手里压货太多,前一批到了渡口艄公说没工夫带路,压了两天才往北走,咱们等不起。姓吴的听了没多说,只讲他跟周广福那边打声招呼,让接货的人明天在溪边等着。”
“他脸色怎么样?”
“电话里听不出脸色,但跑堂的说他听完之后没急着回话,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才让跑堂的出来递信儿,像是心里在琢磨这事。”
姜米在灶台前面蹲下来。姓吴的来回走了两趟才回话,说明他确实在权衡,改送货地点等于让他跟艄公之间少了一道手,他得确认周广福那边能接得住。他最后应了,说明他跟周广福之间的直接联系够硬,绕开艄公也行。
“明天大牛跟我去溪边交货,三狗你留在镇上盯着分号那边的动静,二虎在家看着院子。”姜米转头看了看蹲在灶房门口择菜的四丫,“四丫明天跟着去溪边,不用靠太近,远远站着看就行,如果接货的人身上有灵力波动你那边能感觉到。”
四丫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没亮三个人就出了门,大牛推着板车,车斗里一只陶罐装木灵盐,一只木匣装卤味,用干草隔开码好。姜米走在板车侧面,四丫跟在最后面,走的是绕北山那条土路,从大青山脚东侧往东北插过去,比走河湾渡近了将近半个时辰。
走到溪边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溪水不深但流得急,碎石头铺底,人马踩上去水花四溅。大牛把板车停在溪南岸的碎石坡底下,没急着涉水。
“娘,对面坡上蹲着两个人。”
姜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溪北岸靠东的坡地上确实蹲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灰短褂一个穿褐布衫,没带家伙,脚边放着一只空麻袋。两人看见板车到了没动,蹲在原地看着。
“走过去,就停在溪南岸不过水,让他们自己过来接。”
大牛把板车推到溪边停稳,三个人站在车旁边等着。对面那两个人又蹲了一会儿,灰短褂那个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涉水走过来,褐布衫那个蹲在原地没动。
灰短褂走到近前站定,看了看板车上的陶罐和木匣,没急着验货,先问了一句:“吴老板那边的?”
“对。”
“之前不是走河湾渡吗?”
“艄公手里压货太慢,等不起,吴老板说跟你这边打过招呼了,直接送溪边。”
灰短褂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伸手掀开陶罐封布闻了闻,又把木匣盖子打开看了一眼,合上之后回头朝北岸喊了一声。褐布衫那个站起来涉水过来,两人一前一后把陶罐和木匣从板车上搬下来,搬到北岸坡地上装进那只空麻袋里,扎紧袋口抬起来往坡上走。
“货我们收了,吴老板那边会跟你们结款。”灰短褂走到坡半腰又回头补了一句,“下回送货提前一天让人带话到溪边,别直接来,万一这边没人在,白跑一趟。”
“行,下回提前带话。”
灰短褂和褐布衫抬着麻袋往北走了,走的是溪北岸那条旧道,走了大约半里地拐进一条岔路,岔路两边长满矮松和杂木,两个背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大牛把空板车调了个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们走的那条岔路,方向跟陈爷爷说的石头院子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