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矮松下的问话(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当天晌午两人回到院子里,姜米正在灶房门口翻晒草叶,听完陈玄川把问话的经过从头说了一遍,蹲在灶台前面把新摸出来的周诚这个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内门下来一个人盯着,隔两天在矿镇和石头院子两头跑,查库房数目问走货的事,这人比矿镇头目和姓赵的都高一层,矿镇和石头院子两边的事他都捏着。

“后天周诚到石头院子,院子里的人会提前准备,库房里的货要清点整齐,走货的日子也要报上去。如果后天之前溪边能有一批货走,周诚来了看见账上多一批,回去报的数目就不一样。”

陈玄川点了点头:“昨天矿洞塌了之后矿镇断货,北山棚子攒的货没往外走,溪边清净了两天。后天周诚来查账的时候如果矿镇还在清碎石,石头院子那边只能拿库房里积的货凑数,数目对不上之前报上去的,周诚查出来要问话。”

“那就让他问。姓赵的被人拿住的事他压着不报,周诚查账查出数目对不上,他得自己编理由,编得圆不圆跟咱们没关系,他越圆越费劲,越费劲越容易出错。”

二虎从桌边走过来,把账本翻开:“娘,后天周诚来查账之前,溪边如果走一批货,石头院子那边的账就平了,姓赵的不用编理由,周诚也查不出东西。咱们要不要掐着后天之前往溪边走一批?”

姜米想了一下:“不走。后天之前不走货,让姓赵的自己编去。他编得出来是他的本事,编不出来周诚查下去,石头院子跟矿镇之间那点各瞒各的事就得翻出来,翻出来的越多,他们自己越乱。”

当天下午三狗从州城回来,进门把鞋带解开重新系了一遍才蹲到灶房门槛上:“娘,周广福那边今天让人带话来了,说集上木灵盐卖得快,让下回送货的时候多备两成,卤味也多带一些,边境货栈那边收的价比集上高,散不完的货他直接转货栈,不用咱们管。”

“姓吴的那边还传不传话了?”

“传,姓吴的今天也让人带了话,口气比前两天软了,说往后木灵盐走集上散货的路子他不拦着,但货栈那边要是有什么新消息,他那边能先知道,让咱们留个耳朵。”

姜米把姓吴的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姓吴的被周广福绕过去之后,木灵盐的供货渠道捏在周广福手里,他插不上手,但他跟边境货栈那边还有一条自己的线,这条线上的消息周广福未必知道。他主动提出来留个耳朵,是想换个方式在中间站住脚,供货渠道走不了,就走消息渠道。

“你跟姓吴的说,货栈那边有新消息愿意递过来,这边就接着,递来的消息有用的,后头送货的时候可以给他留一点量,让他在货栈那边也好说话。”

三狗应了一声,当天傍晚回了州城。

夜里姜米蹲在灶房门口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理了一遍。姓赵的回去之后得自己编理由对付后天来查账的周诚,矿镇那边还在清碎石断着货,石头院子库房里的货凑不够数,周诚查账查出来要么姓赵的编圆了混过去,要么编不圆两边翻出来各瞒各的事。不管哪一头,后天周诚来查账那天是个关口。

四丫从屋里出来蹲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修行册子:“娘,今天矿镇底下那东西没动,稳住了。”

“稳住了几天了?”

“塌方之后稳了三天了,底下碎石把空腔填实了,没那么快再动。”

“稳住了矿洞清碎石的速度会快起来,清通了又能挖了。”

“对,但陈爷爷说这回塌方伤了人,矿洞里挖的人手比之前少了,清碎石加上重新挖,进度比之前慢。”

姜米点了点头,四丫蹲在门槛上翻了两页册子,忽然说了一句:“娘,今天引气归田的时候北边来的气比前几天弱了,像是矿镇那边挖得慢了,地脉里的气跟着弱了一些。”

“气弱了说明他们挖得慢,挖得慢出料就慢,北山棚子补货跟不上,后天周诚查账的时候石头院子那边更没有货凑数。”

第二天上午大牛从柴房门口走过来蹲在灶台旁边:“娘,二小子今天从矿镇南边回来说矿洞口清碎石清了昨天一天,今天上午通了半截,人已经能侧着身子钻进钻出了,但洞里塌的那一段还没清完,估计还得再清一两天。”

“清一两天,后天周诚来查账的时候矿洞可能刚通或者还没通,出不了料,石头院子那边只能拿库房积的货凑数。”

当天傍晚陈玄川从矮松那边绕回来,进了院子蹲在灶台前面喝水的时候说了一句:“姓赵的今天没出院子,大门小门都没开过,院子里今天没有板车进出,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什么。”

“等后天周诚来查账,他在提前清点库房,把账做平。”

“做平了周诚查不出来,那咱们让他做平吗?”

“做不平。库房里的货就那么些,矿镇断了两天货,他拿什么做平。他只能把库房里的货重新点一遍,把之前报上去的数目往下压一压,但压下去就得跟上面解释为什么少了,后天周诚来查账就是听他解释的时候。”

姜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灶台上的油灯拨亮了一些:“后天上午你去石头院子外面蹲一趟,不用靠近,在岔路口外面的坡地上看着就行,看周诚什么时候到、待多久、走的时候脸色怎么样,看完了就回来,不动手,就是看。”

陈玄川应了一声。四丫蹲在门槛上把修行册子合上收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推门进了屋。灶台上的粥还温着,锅盖掀开一条缝,白汽细细地往上冒,姜米把灶膛里的余火拨了拨,火苗稳下来之后灶房里暖融融的。院墙外面传来几声狗叫,村道上有晚归的人走过去的脚步声,猫从屋后墙根走过来蹲在门槛旁边,尾巴圈在脚前,冲着院门方向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