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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的晚风吹得人发冷，心里也毛毛的。

匀薇带着几个清醒的仆人，在瑟蕾娜的指引下，沿着庄园外围的荒僻小路朝南边快步走去。

亚历克斯紧紧跟在匀薇身侧，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为了缓解紧张，匀薇一边走，一边向身旁的瑟蕾娜打听关于香料商人的事。

“瑟蕾娜，这个卡尔，在你们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瑟蕾娜想了想，语气里竟透出几分真心的佩服：“卡尔先生是个非常有远见、也很聪明的商人。庄园里的仆人们其实都很感激他。”

“香料这东西昂贵、稀有，向来是贵族的专属。我们这些做奴隶的，对于香料的搭配并不精通。”

“……要不是卡尔先生制作出不同菜品对应的香料包并按份配好，厨房的工作也不会这么方便，仆人们照着菜谱直接添加香料包就行。”

匀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位香料商人听起来确实厉害。

能把复杂深奥的香料配比，做成连普通仆人都能上手的“预制料包”，这不仅是聪明，更是极其敏锐的商业头脑。

“卡尔先生做成了这么大的买卖，应该积累了很多财富吧？”匀薇随口道。

瑟蕾娜闻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姐，您有所不知。卡尔先生其实是个苦命人。”

“他是三个月前才从北境来到我们这里的，当时非常狼狈，病倒在路边，差点就死了。还是哈尔西恩先生外出时碰巧救了他，把他带回了庄园。”

匀薇脚下一顿，没想到会再次听到哈尔西恩的名字。

瑟蕾娜并没有察觉到匀薇的异样，继续道：“哈尔西恩先生觉得他可怜，又欣赏他的才华，所以经常去磨坊找他。”

“当然，卡尔先生为了报恩，也给哈尔西恩先生提供了很多帮助。说起来，今天好像没有看到哈尔西恩先生……估计是又跑去找什么实验体了吧。”

匀薇木着脸听完，没有发表意见。不多时，几人就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一座废弃的旧磨坊孤零零地立在荒草坡上。

巨大的水车早就烂得只剩几根骨架，在黑夜里像个佝偻的怪物。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破窗户发出的“呜呜”声，磨坊深处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天色彻底黑透了，亚历克斯从怀里摸出一盏风矿灯，“咔哒”一声，惨白的冷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碎石路。

匀薇带着人进了磨坊一楼。

里面比外面看着还要破败，到处是积年的灰尘和蜘蛛网。

角落里只有一截快燃尽的蜡烛，火苗微弱得像随时会断，这就是他们在外面看到的那点光亮了。

地上乱七八糟的，但能看出有人在这儿待过的痕迹。

中央散着几块吃剩下的白面包，还有一只粗糙的石臼，里头残留着没研磨完的褐色香料渣。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木桌。

匀薇走过去，借着亚历克斯手里的风矿灯，看清桌上摊着一张羊皮纸，像从哪本账册上撕下来的残页。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香料包的分销记录，卖给谁、什么时候送货等记得清清楚楚。

匀薇的目光落在右下角，那儿签着个名字：卡夫特。

这个字迹……她微微眯起眼睛。

正想顺着往下细想，亚历克斯忽然在后面吞了口唾沫，声音打颤：

“小、小姐……您有没有觉得，这地板踩着好像有点软？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啊？”

匀薇被他这一嗓子打断思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脚下传来“咔嚓”一声。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