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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的脸比天气还要阴沉,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他握着马鞭直指聂清:“那今儿就让你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刀子硬!”
说完,他的马鞭又指向在场的所有百姓,威胁道:“你们若要保她,就别怪刀枪无眼!想清楚了,是把她交出来,还是自己家破人亡!”
这话出来,当然有人动摇。
哪怕是卑微的活着,那也是活着。可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送了命,缺胳膊断腿的,她能赔什么?
她有个会点拳脚功夫的男人,别人可没有。
“对了,那位萧相公呢?”
“是啊,聂娘子,你的相公去哪儿了?”有人劝,“要不,你先去知府老爷那儿喝杯茶,回头让萧相公去接你?”
“去你娘的!聂娘子被这狗官抓走了,能好吗!要不你陪着一起去喝茶?”
“就是,聂娘子为我们出头的时候,你在背后当缩头乌龟,以后有事就别找我们!”
“对,滚出帽儿街,跟狗官做邻居更好!”
吵吵嚷嚷,痛骂声不断,知府的脸都绿了。
他不是来听这些刁民废话的,他是要来抓人的!
“你们,把她抓过来,如有违抗,死伤不论!”
一声令下,知府带来的兵可不是吃素的,当即冲上去抓聂清。
秋明、葛三等人混在人群里,他们奉命保护聂清,自然不能让她有事。
聂清在衣兜里藏了石灰,官兵冲到她面前,她就撒石灰,撒完就跑。
知府坐在马上,看着聂清灵活穿梭,急得恨不得自己下去抓人。
忽地,他与一双冷冽凶狠的眼睛对上,微微一僵。
聂清看着知府,拿着混乱中捡来的菜刀朝着知府投掷出去。
知府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刀子就要切在他的脸上,竟然吓得不知躲避。
好在失了准头,没有真切了他的脸。
但却削了马的耳朵,那马受了惊吓,当即扬起蹄子狂奔,知府拉都拉不住,只能嗷嗷的瞎叫唤。
“砰”一声,他重重摔在地上,狼狈无比,挣扎着爬起来。
这时,大雨落下,被撒了石灰的人,灰顺着雨水流到眼睛里,火辣辣的疼,无论睁眼闭眼都是疼。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这些人捂着脸,像没头苍蝇一样胡乱撞。
而人群里,打斗还在继续。
官兵要抓人,百姓护着不让,天空的轰隆声不知为谁在鼓劲。
“别打了,再打,我就把他的脑袋砍成两半!”
一声大喝,众人停下,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聂清提着一把斧头,一手揪着知府的耳朵,冷冷的看着那些官兵。
此刻那知府的官服上都是泥浆,因为耳朵吃痛,身子不得不歪向聂清一侧,怂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你小心点儿,我的耳朵……”
他哪儿还有知府的威严,比狗都不如。
“罗大人!”官兵上前,想要救人,聂清只用力拧知府的耳朵,他啊啊大叫起来,“别、别过来!”
聂清冷声道:“我本来只是想安静住在帽儿街,你们惹了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罗知府是吧?是谁,让你抓我的?十六小姐吗?”
“十六小姐?”知府歪着头斜看聂清。
聂清心间微微一动,难道不是?
她手上再次用力,那知府疼得受不了,叫唤起来:“是杨泗芳!杨家的杨泗芳!”
聂清脑子里立即想起那个雨夜,那个高傲的踩着马奴的背上下马车的女人。
她眯了眯眼睛,菜刀在知府的耳朵边缘来回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