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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泗芳接到下人来报,说是昨夜粮仓被劫了。
杨文昌气得在厅内来回走:“这些暴民,简直是无法无天!我要让罗雄出兵,把那些人都抓起来斩了!”
杨泗芳安抚她爹:“爹,喝杯茶消消气。只是几个粮仓而已,我们又不是损失不起。”
杨文昌瞪她一眼:“你说得容易。你知道现在的米价值多少钱吗?有了钱,我们才能招兵买马,你不懂吗?”
“还有,有了这个开端,今天长川好几个粮仓都被抢了!明天就是整个江南的粮仓被抢!”
杨泗芳淡淡笑了下:“粮草是重要,可是,用这些被劫了的粮仓,不也试探出还有多少人可被抓来做兵丁吗?”
杨文昌微微皱眉,这个角度,他倒是没想到。
大战在即,除了粮草就是兵马。
尤其是人。
江南那几年战乱,人口锐减,现在征兵很难。
虽然说,他们招收了很多流民,但若是把这些喜欢闹事的百姓都征收进队伍,那么等开战后,城里只剩下老弱病残,就要容易管控多了。
这些刁民,安生日子过舒服了,竟然敢反抗,就该都死在外头,长川不需要这些贱民。
“都是这个叫聂清的,什么凤凰,她一个乡下野丫头,居然自称凤凰,哪来的大脸。”杨文昌一想到被劫了的粮仓,心口又堵得慌。
他揉了揉胸口,喝了一大口茶。
杨泗芳眉眼淡淡的。
凤凰隐于市,雷公见真璋。
那两道雷,把聂清捧上了神坛,小孩子将这两句诗编成了儿歌,到处都在传,连江南边界的玉城都有了这首儿歌。
比她这个皇后命,都更受人追捧了。
杨泗芳想到此,心头就冒火。
东施效颦也就罢了,可那聂清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她比?
先把她那身破烂衣裳脱了,换件像样些的衣服再说吧。
都说佛靠金装,杨泗芳想,那些百姓都瞎了眼,没脑子,什么阿猫阿狗都当神拜。
杨泗芳冷声道:“聂清只是那些人推出来的幌子,她背后的萧煜,那才是这些暴民的领头人。”
“呵,他以为他闹几场事就算反抗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顿了下,唇角勾起,“不过,这也正说明了,他们只在意自己的肚子吃得饱不饱,根本不在意廖金芝。”
“廖金芝还指望着人去救她,连恩怨都舍得放下,这下又要气哭了。”
杨文昌看她一眼:“你跟一个小孩子置气做什么。苗银霜把她养得娇气,她发发脾气也没什么。”
杨泗芳闻言,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幽怨。
同是贵女,苗银霜处处为自己的女儿着想,要什么给什么,没有的也会给她抢来。
可她呢?从出生起,就是杨家权力版图上的一颗棋子,空有嫡女的名号,可要承受的,远比这名号重得多。
但好在,她早已接受自己的命。
她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是啊,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或许去了坪洲才会发现,在杨家的日子才是她最后的好日子。”
杨文昌不在意养女的死活,甚至因为女儿过多,都快记不起廖金芝的那张脸。
他随口道:“给她送些她喜欢吃的,喜欢穿的。若真得了梁王的宠爱,我们杨家也有好处。”
……
老头推算的不错。
萧煜起了头,带领百姓抢粮仓,抢布匹,如今的他,已经是长川城内有名的暴民头子。
又因为聂清凤凰转世的传言,百姓叫他们金乌军。
罗知府自然是要派兵镇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