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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泗芳站在假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她摆了摆手,小丫鬟连忙撤了。
聂清仰头看着她。
其实她与杨泗芳的见面,也就两次。一次是她为府兵的事而来,带着廖金芝和沈泽川。那时她就高傲,不拿正眼看人。
第二次就是春耕礼时,她穿着绣金的锦袍,金光灿灿的,看起来做的是亲民爱民的事,可还是高高在上,不拿正眼看人。
这第三次,她还是垂着眼皮,没有正眼看人。
聂清唇角微弯,踩着台阶上去。
要说雕梁画栋,假山怪石,从前的沈府也是有的,只是没有这么奢华,这么大。
这座假山都大得好似真山一样。
聂清见过世面,眼睛没有乱瞟,而是大大方方地看四周景物,就是不看杨泗芳。
直到走到她的面前,她才转过头来,对着杨泗芳说:“泗芳小姐,你这山庄好大呀。”
杨泗芳刚讥诮地勾起嘴唇,正要笑她没见过世面,聂清下一句话就像刀一样扎了过来。
“但是再大,也没有天地大,装不下江河山川,就只能做个假山假河,骗骗自己了。”
杨泗芳的脸沉下来:“你的口气也大,也不怕撑裂了嘴。”
聂清道:“那肯定不会。不过泗芳小姐,我们要这样说话吗?”
杨泗芳冷冷看她一眼,走到凉亭坐下。
她的婢女泡茶的时候,都没给聂清倒上一杯。
聂清望着空空的茶杯,抿唇轻笑。
现在已是入秋,虽不至于酷暑难忍,可走了这么长的路,头顶又太阳晒着,自然是口渴的。
杨泗芳故意怠慢她,不给她水喝,就是要在细节上打压她,仍是把她当成贱民看待。
聂清站起身。
这一下,换杨泗芳抬头看她了。
聂清用力的拍了拍身上,抖落一身灰尘,“既然你们没诚意,我还是先离开吧。”
她作势要走。
杨泗芳深吸一口气:“聂娘子,我的丫鬟不懂事。”
聂清扭头斜睨她一眼,又坐了回去。
杨泗芳瞪着聂清,嘴里冷声下令:“不懂规矩,去领三十下手板。”
丫鬟恐惧地死死抿着唇角,给她行了礼,从牙缝里挤出话:“是。”
聂清冷漠置之。
谁不知道,这个大丫鬟执行的就是主子的心思。杨泗芳眼见打压她不成,就惩罚奴才挽回谈判机会。
杨泗芳面前的白玉茶杯水是满的,茶是碧绿的,就是水面上浮着一层灰。
她冷着脸,看了眼身后的另一个丫鬟。
那丫鬟马上上前将两只茶杯都换了,重新倒上茶水。
聂清端起来喝了一口,咂了咂滋味,是好茶。
她在京城时喝过,据说,这种茶叶是上贡给皇帝用的。
在这里,不过是寻常之物。
聂清品尝过后,没有像得了稀罕的仙水一样舍不得喝,她口渴,仰起脖子两口就喝光了茶。
杨泗芳嫌弃她粗鲁的样子,眼睛都眯了起来。
真是牛嚼牡丹。
她突然想起来聂清是沈泽川的娘子。
她这般粗鲁,毫无贵族仪态,沈泽川是怎么忍她的。
婢女看了眼杨泗芳,犹豫还要不要给聂清添茶,聂清已开了口:“泗芳小姐,你要一直盯着我喝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