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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清越听脸色越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握着茶杯的手极其用力,手背青筋根根鼓起。
最后,她抄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那杯子清脆的碎裂声,割断了众人紧绷的弦,都跟着那反弹起的碎片缩了下脖子。
聂清的嗓音像是从齿缝里嚼过似的:“过河拆桥也不过如此……这帮忘恩负义的!”
秋明的眼睛也红了,他微微哽咽道:“幸好我们来了,只是我们来晚了……”
“聂娘子,要写信给公子,让他知道吗?”
聂清的手指捏得死紧,指骨根根发白,过了许久,她才卸了力。
“暂时先不要说。长川的情况比这儿更紧张,我先应付着。”
说话的同时,她眼睛上抬,满眼都是恨意,“料想沈泽川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呵,怪不得他不敢让她进城。
埋着这么大的冤屈,他哪里还有脸面对她!
……
沈泽川的眼皮一直突突跳着,批阅官府文件时,划错了好几个字。
盯着那几个错处,他又失神了,墨汁滴在纸上都没察觉。
陈浪急匆匆地进来,连门都忘了敲:“大人,出事了!”
沈泽川一看到他就眉头紧皱。
将那纸随手翻开,把毛笔架在笔架上。
“又出什么事了?”
陈浪道:“聂娘子将朱掌柜打了,现在朱掌柜去县衙敲鼓鸣冤,说是要告聂娘子打人。”
沈泽川揉了揉绷紧的额头。
才进城就闹事,她可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但出了这样的事,聂清第一时间闹起来,似乎也合情合理。
他问:“韩县令派人去捉拿她了?”
陈浪神色严肃,点了点头。
沈泽川起身:“去备马。”
“大人,马已经准备好了。”陈浪知道他一定会去,在来通报之前就已经叫人将马牵出马厩。
沈泽川脚步匆匆,行走在连廊。
冷不丁前面冒出一个人影,沈泽川差点一头撞上她。
但他及时刹住了脚,杨泗芳却没有。
“我的百合汤!”她端着托盘,这么一撞,托盘里的汤泼洒出来,沈泽川的胸口一片湿濡。
杨泗芳惊呼了一声,丢开托盘去给沈泽川擦拭,心急道,“烫着了没有?”
沈泽川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拂开杨泗芳的手,“没事。”
根本顾不上杨泗芳,急着出门。
杨泗芳眉眼微微一动,挡在他的前面:“你这么急急忙忙的,做什么去?”
“衣服脏成这样,不管去见谁,都不合适吧?”
沈泽川低头看了眼濡湿了一片的衣服,皱了下眉毛,转身先去换衣服。
杨泗芳唇角微勾了一下,看向一边站着的满脸不爽的陈浪。
她笑着说:“小陈大人,只是出了一件小事,何至于这么急匆匆的。沈大人身子不好,你不让他好好养身子,却让他东奔西跑的,你这个侍从做得不好,是要去挨板子的。”
陈浪张了张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杨泗芳那志得意满的模样,又把话吞了回去。
他只好保持沉默。
杨泗芳扫他一眼,似乎打算在这儿陪着他等沈泽川换衣服出来。
可等了许久,并不见沈泽川的人影。
杨泗芳轻笑了下打趣说:“换件衣服都这么久,该不是因为要去见聂清,高兴得不知道挑哪件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