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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不了主，那这事就先放着。”陈老把手里的册子合上，推回厂长面前。

“四百个岗位我答应留，厂子买下来以后怎么管，我自己了算。”

厂长看他已经不打算再谈了，有些着急。

好不容易有人上门问价，连四百个岗位都谈下来了，这时候把人放走，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您再坐一会儿，我去把几个人叫过来开个会。今天您和江书记都来了，成不成，我也得给您个准话。”

陈老点了点头：“你去问吧，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

厂长拿着册子走了。

陈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没抱多大希望。

去开会的就是那几个管事的，商量的是要他们把位置让出来，有几个会答应？

化工厂原来怎么管，他刚才也听明白了，车间要换个零件，从报上去到拿到手，中间得找好几个人签字。

机器停了，干活的人就在边上等，签字的人到了点照样下班。

厂里有补贴，还能这么拖着。他要是接了手，机器每停一天，工人的工资都得照发，答应人家哪天交货也不能往后拖。

这样的管法，他一天都不想用。

陈大海看糖糖在椅子上坐不住，就牵着她去走廊上走了两圈。

回来时鱼儿还在背带里睡着，糖糖摸了摸妹妹的手，又坐回椅子上等。

过了好一会儿，厂长才推门回来。

“他们商量过了，工人的事还能接着谈，原来的管理层得留下。他们厂里的事只有这些人熟，换了人，接手以后什么都得从头弄。”

陈老听完摇了摇头。

他要做饲料，跟化工厂原来的生意不一样，把那些人留下也帮不上忙。

他没再跟厂长争，起身招呼陈大海带上两个孩子，跟江瑞博一块儿出了办公楼。

厂长一路送到门口，几次想开口留人，最后也只了声慢走。

上了车，陈大海刚把钥匙插进去，就听陈老在后头道。

“实在不行，我自己找块地盖厂。厂房盖多大，机器放哪儿，都按咱们的需要来，也省得坐在这儿跟人磨半天。”

“你先别急着买地。”江瑞博转过头来劝道。

“化工厂今天没谈成，这事也没定死。你真要从一块空地开始弄，等厂房盖好，再把设备装上，得多等好几个月。”

陈老知道自己盖厂费钱又费时间，今天跟着来，也是想省下这一步。

化工厂有现成的屋子，车能开进去，电也接好了，能买下来自然省事。

“等几个月我也不愿意接一群大爷回来。”陈老道。

“刚才厂长自己都知道人多了不好办，一开完会，工人的事还能谈，管事的人一个也不能换。”

“亏了钱有人给补，只要他们的工资照拿，厂子亏多少，他们哪会在乎？”

江瑞博没替厂里那几个人话。

厂里连着亏了几年，他今天带人过去，本来也想看看这些人愿不愿意让一步。

听厂长回来那几句话就知道，他们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