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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雷在人群里炸开，刚才好不容易停下手的两个中队，瞬间又倒下了一大片。

野田大尉从泥土里抬起头，看着被炸断了腿、在地上惨叫的部下，理智瞬间归零。

“去他妈的友军！他要杀我，我就杀他！机枪手，给我打！一个不留！”

同样的戏码，在这片蜘蛛网战壕里反复上演。

28路军特务营以及各师特务连各自划定片区，分成几十个分队，穿着日军的军装，利用一早修好的地下通道，在战壕里神出鬼没。

他们从来不恋战，碰见单的日军部队，打一梭子子弹，扔两颗手榴弹，扭头就钻进暗门里消失不见。

而钻进战壕里的日军，来自不同的师团、不同的联队，彼此之间本来就不认识。

在两米多深、视线严重受阻、九曲十八弯的战壕迷宫里，恐慌一旦蔓延开来，谁也不敢相信对面走过来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皇军。

为了保命，所有人都在执行同一个标准：先开枪，打死了再看。

至于对面喊日语求饶？

通常是没用的，除非是同一地区的部队，着同样的方言，还刚好认识，要不然那就是支那人的精锐特务！

一旦开了火，又有谁敢把自己的命交给一群陌生人呢？

更不用，还有一帮假鬼子正通过地道浑水摸鱼，时不时丢两颗手榴弹，帮他们点点火。

整个前沿阵地，从早上七点开始，到处都响彻着枪声、手雷爆炸声、掷弹筒的轰鸣声。

无数的鬼子用各自家乡方言怒骂着可恶的特务，却把一腔怒火尽数倾泻在了自己的同胞身上。

上午九点，日军第四联队临时指挥所。

石原大佐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眉头却不自觉的皱起。

在他的视野里，前沿阵地上的硝烟一直没有散去。

按理，他的三个步兵大队突入阵地已经两个半时了，就算28路军抵抗顽强、战事不顺，现在也该派个人回来汇报战况。

可奇怪的是，激烈的枪炮声和爆炸声，自始至终都集中在中间那片纵横交错的战壕网里。

更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是，地面上连一个28路军的人影都看不见，所有的动静都在战壕里面。

从望远镜里看过去，只能看见战壕上方不断冒出黑烟，时不时有断肢和钢盔被炸得飞上半空。

“怎么回事？第一大队和第三大队的通讯还没有接通吗？”石原大佐放下望远镜，转头问旁边的通讯参谋。

通讯参谋满头大汗，“联队长阁下，我们派进去了好几波传令兵，到现在一个都没出来。”

“不过听这动静，佐藤少佐他们应该正在跟支那人的主力进行着惨烈的白刃战。”

旁边的联队副官凑过来：“大佐阁下，听这枪声，全都是我们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还有八九式掷弹筒的声音。”

“支那人的捷克式机枪和汉阳造的声音很少。这就明佐藤少佐他们已经彻底压制住了支那人，正在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石原大佐听了这话，仔细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确实，战壕里传出来的，清一色是日军制式武器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手榴弹的闷响，也很快就被密集的步枪齐射和掷弹筒爆炸声给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