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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看清两米多深的战壕内部情况，三架飞机不得不降低高度，机腹几乎贴着硝烟掠过。

第一架侦察机的后座观察员通过望远镜，顺着战壕的走向往下看。

这一看，观察员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战壕里根本没有穿灰布军装的28路军，满坑满谷全是穿黄军装的日军士兵。

这帮人正分成好几拨，依托着拐角和弹坑，对着几十米外的另一拨日军拼命开火。

还有两个中队在一段直道里端着刺刀互捅，地上躺了一层尸体，全都是日军自己的军服。

“八嘎！他们在干什么！疯了吗！”观察员拿着相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就在这时，地面阵地后方的几个隐蔽掩体突然掀开了伪装网。

“哒哒哒哒哒……”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在空中织成了一道火网，直接罩向了低空飞行的三架侦察机。

28路军的防空哨早就等着这一出了。

飞在最前面的那架侦察机当场被打穿了油箱，机身冒起一股黑烟，一头栽进了阵地前方的空地里。

第二架侦察机的飞行员试图拉升，刚把机头抬起来，右侧机翼就被打断了一截，在空中转着圈砸向地面。

第三架侦察机的飞行员是个飞了五年的老手。

看到前面两架僚机被击，他没有选择拉升，反而一推操纵杆，贴着地面的弹坑做了一个大幅度的侧滑机动。

借着战场上空浓密的黑烟掩护，硬生生从两条弹道中间钻了出去。

机尾虽然被扫中了几枪，打出几个窟窿，但动力系统没受损，一路贴着树梢逃回了后方机场。

很快，洗好的照片就被送到了梅津美治郎的办公桌上。

梅津美治郎看着照片上那些端着刺刀互相捅刺的日军士兵，气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纳尼？战壕里面全是皇军的士兵在自相残杀？”

“石原这个蠢货！第二师团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八嘎，快打信号弹，鸣金收兵！让他们通通给我撤回来！”

命令传达到第四联队指挥所，石原大佐看着飞行联队转交过来的照片摘要，整个人晃了两晃，差点一头栽倒。

他赶紧让人往天上连打几发红色信号弹，又派出了所有的军号手，站在高地上拼命吹撤退号。

折腾了一个多时，钻进战壕里的残兵败将才陆陆续续爬了出来。

很多士兵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看见旁边其它部队的同僚，下意识地还要端枪，被宪兵上去一顿枪托才老实下来。

到了中午十二点，各部队的伤亡统计汇总到了总指挥部。

“报告司令官阁下……截至正午十二时，各部确认阵亡七百四十一人，重伤及轻伤两千一百零八人，另有……另有一千零三十人失踪。”

梅津美治郎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参谋面前，扬起巴掌。

“啪！啪！啪！”

正反几个耳光抽过去，参谋的眼镜被打飞，两边脸颊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流出血丝。

但他还是笔直地站着，连哼都没敢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