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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兰密室铁钳逼供撬开暗仓图
上海法租界麦兰巡捕房地下三层,阴暗潮湿的铁牢深处。
水滴顺着青苔斑驳的花岗岩石啪嗒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生石灰水与浓重血腥气。昏黄摇曳的马灯光线下,一根拇指粗细的军用钢丝绳将特高课别动队指挥官野寺中佐死死反绑在一张沉重的铁铸刑椅上。野寺浑身军服已被棉花仓库里的战火烧得焦黑破烂,左肩与右大腿各缠着厚厚的白纱布,鲜血不断顺着裤管滴在水泥地上,溅起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即便沦为阶下囚,野寺依然昂着那颗剃着青皮短发的头颅,肿胀的双眼死死盯着立在身前的年轻军官,嘴唇青紫,用生硬冰冷的中国话嘶声低吼:“支那军人……不要白费心机了。帝国驻沪第十三军宪兵司令部已经知道我在此处,法租界公董局绝不敢扣留大日本帝国皇军中佐!限你们在天亮前将我送回虹口,否则,日军重藤支队的野炮联队会把整座麦兰巡捕房轰成平地!”
立在刑椅正前方的,正是身着美式呢料军装、脚蹬高筒马靴的先遣特遣营中校营长李振武。
李振武神色冷峻,修长的手指戴着一副深棕色骑兵鹿皮手套,右手握着一柄带鞘的德制刺刀,刀鞘在铁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令人心悸的笃笃声。在他身后,铁塔般的大憨双手环抱胸前,两名川军老兵端着压满子弹的汤姆逊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纹丝不动对准野寺的眉心。
“重藤支队的野炮?”李振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眼神宛如怒江峡谷里万年不化的玄冰,“野寺,你们大本营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死了一万四千人,山本五十六的座机在布干维尔岛被美军凌空打成一团火球,连骨灰都扫不拢。眼下开罗会议刚刚拍板,盟军对日总反攻的大局已定,你们大日本帝国在太平洋全线崩盘,第十三军的宪兵司令正在烧机密档案准备退路,你以为,谁还会在乎你这条被扔在上海滩上的死狗?”
野寺脸色剧变,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嘴唇颤抖着想反驳,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李振武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缓缓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份浸透了水汽的泛黄宣纸,啪的一声甩在野寺满是血迹的脸上。
“看看这是什么。”李振武语气森冷。
宣纸滑,上面密密麻麻用朱砂和铅笔标注着上海水厂、闸北发电厂、黄浦江引水渠以及法租界地下主排水暗道的全套图纸,最上方赫然盖着特高课与梅机关联署的绝密樱花黑印,赫然正是从他内衬贴身搜缴出的《日焦土破坏全图》。
“战败前夕炸毁全上海的水电与粮仓,让四百万市民在瘟疫和断水中断粮等死,这就是你们大东亚共荣的把戏?”李振武上前一步,军靴坚硬的铁掌重重踩在野寺受伤的大腿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啊!”野寺仰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额头青筋如蚯蚓般狂暴凸起,浑身肌肉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军服。
“第二样东西,再让你长长眼。”李振武收回皮靴,从鹿皮内袋里缓缓抽出一叠薄薄的微缩胶卷底片,在昏黄的马灯前晃了一晃。
“《战后长江下游防区暗通蒋军将领名单》。”李振武俯下身,深邃如渊的眼眸逼视着野寺因为剧痛而扭曲的面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上面记录着南京汪伪军委会副参谋长,以及国军第三战区两位副司令官暗中接收你们特高课黄金美钞的密押暗签。你以为这是你保命的护身符?蠢货!你们第十三军参谋长早就把这份名单复写了三份,一份留给戴笠老板当投名状,一份送给延安当筹码,而你,不过是负责替他们押运炸药和黑钱的替死鬼!”
这一记重锤,如同九天惊雷,彻底粉碎了野寺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傲气与侥幸。
野寺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的凶残与冷酷彻底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与惊恐。他原本以为这份名单是日军战后要挟重庆方面的绝密王牌,根本未曾料到,在更高层的大人物眼里,他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灭口的工具。
“你们……你们军统到底想知道什么……”野寺嗓音沙哑微弱,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与狂妄。
“两件事。”李振武退后半步,德制刺刀唰的一声拔出半截,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第一,吴淞口三号水上仓库地底下,那十吨日造梯恩梯炸药的电雷管起爆主线路,到底走哪条江底暗管;第二,你们特高课安插在重庆军统局本部总务处和机要处的单线内鬼,叫什么,代号是什么!”
听到吴淞口三号仓库六个字,野寺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流露出无法置信的震骇:“吴淞口……你们竟然连三号暗仓都知道了?不可能!那是周佛海与大本营土肥原机关长亲自商定的战后私运通道,除了汪伪大账房金九龄……”
“金九龄那条老狗的门牙,昨夜在德意志洋行二楼已经被我亲手打飞了。”李振武冷冷打断了他,“那本《周佛海吴淞口三号仓库黄金美钞详册》,此刻正摆在我的办公桌上。两百箱纯金准备金,三百万美钞,还有十吨预备炸毁码头的梯恩梯炸药。野寺,我的耐心只有一根烟的时间,交代起爆点,我保你活到战后审判;不,大憨会用这把工兵钳,一寸寸夹碎你的指骨,然后把你沉进黄浦江底喂王八!”
大憨闻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手中沉重粗糙的锻造军用铁钳当啷一声砸在铁椅扶手上,火星四溅。
死神逼近的阴寒让野寺最后的防线土崩瓦解。
“我……我全……”野寺颓然垂下头颅,冷汗混杂着血水不断滴,“吴淞口三号仓库原本是德商远洋货运的水底暗库……起爆电缆没有走陆地,而是伪装成引水管道,接在十六铺至吴淞口第七号江心浮标的水下重锚线上……只要接通法租界高压电,三分钟内,整个吴淞口江底的水雷群和仓库地下暗格就会连环殉爆,把整个黄浦江出海口彻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