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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全安往前一步，拂尘一甩，尖着嗓子一指：“放肆！皇上、棠贵妃娘娘在此，还不速速跪下！”

暗夜门首领脑子里嗡的一声。

竟然，真的是！

他一脸震惊，膝盖一软，下意识地就想跪下。

可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硬生生站在了原地。

跪什么跪？

横竖是个死，难不成跪了就能活吗？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这一跪，倒不如算了！

只是......

他的目光，在皇帝和贵妃身上转了一圈，心里那点荒谬感又冒了上来。

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围他的总舵，派官兵来就是了。

拿他的命，派将军来就是了。

这二位贵得不能再贵的人物，深更半夜，亲自到这里来，图什么？

一个伯爷的命，在这二位眼里，就这么金贵？

“皇上，娘娘。”他站直了，拱手一揖，皮笑肉不笑，“您二位贵足踏贱地，不知所为何事？”

沈知意冷笑一声，也不跟他绕圈子：“别装糊涂了，本宫的父亲，是你们派人刺杀的。”

“本宫今夜来此处，只想问一句到底是何人指使。”

首领皱着眉，不说话。

他打心底里看不起妇人。

他暗夜门主纵横江湖二十年，杀过的人比这妇人见过的人都多，凭什么答她？

即便她为贵妃，也不过是只会依附男人的妇人而已。

于是他直接略过沈知意，冲着皇帝说道：“皇上，我们暗夜门行事虽然不光彩，可这些年，也宰了好几个贪官污吏！那些个鱼肉乡里的、克扣军饷的，朝廷不方便动手的，都是我们动的手！这么算起来，也算是替皇上您出力了吧？虽有过处，但也算功过相抵。”

“若皇上肯放我一马，我即日便解散暗夜门，金盆洗手，从此江湖上再无这个名号，或者自此效忠皇家，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竟真有几分谈判的架势。

在他想来，帝王心术，无非是权衡利弊。

暗夜门是一把刀，刀虽然脏了，但好用啊。

留着替皇家办些见不得光的事，岂不是比毁了它更划算？

他赌的，就是这位皇帝也这么想。

赵全安在旁边听得大惊失色，险些咬着自已的舌头。

好个不知死活的腌臜泼才！

棠贵妃娘娘是谁？

那是皇上捧在掌心、如珠如宝的存在！

平日里娘娘咳嗽一声，皇上都要传太医。

娘娘皱一下眉，皇上能琢磨半宿！

这等货色，竟然敢无视棠贵妃娘娘的问话，越过娘娘直接跟皇上谈条件？！

真是嫌命长，嫌命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