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09章契機:和好的契機。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出聲。
與厭惡療法同根同源,白舜華曾經将她最愛的攝影與被摧折的屈辱記憶聯系在一起,自那以後,方遙光看見鏡頭就會産生下意識的反感與厭惡。
她拿不穩相機。
她厭棄過去的自己。
盡管白舜華用了很多辦法讓她擺脫陰影,但那股無法道明的自我厭棄依然難以徹底消滅。
白舜華太心急了。
方遙光将視線從相機上移開,落在白舜華身上。
白舜華身上穿的衣服是某件輕薄款的睡衣。
她穿衣服總是不喜歡将扣子扣好,柔軟的面料妥帖地落在肩頸和胸腹線條上,勾勒着她雖然瘦了很多但依然很有料的身材。
不得不說,抛去其他前情舊怨,這副景色是很好看的。
白舜華不善引誘,或者說她根本沒有這種以色侍人的概念,大概也不清楚這種樣子落在別人眼裏是什麽光景。
只是想着讨好她,想着讓方遙光找回來,便把自己捯饬成這個樣子。
同樣都是這副樣子,白舜華依然可以坦坦蕩蕩,但方遙光卻做不到。
電光火石間,方遙光心中轉過無數念頭。
她擡手,在白舜華期待的目光下,伸向相機。
然後按上關機鍵。
鏡頭“滴”了一聲,自動縮回,屏幕也變成一片黑色。
方遙光沒有再看白舜華,起身要走。
白舜華拉住她的胳膊:“遙遙。”
方遙光對上她的目光,語氣平靜:“放手吧。”
白舜華沒有松手,神色染上一點哀傷:“你還是覺得我很難看嗎?”
方遙光怔了怔:“這有什麽必然聯系麽。”
白舜華問:“我以為你……不會那麽讨厭那張照片。”
方遙光沉默數秒,認真道:“白舜華,我不是讨厭照片。”
白舜華追着說:“那是讨厭我嗎?你還是那麽讨厭我嗎?”
方遙光又是一陣沉默。
半晌,她用了點力,掙脫白舜華的手。
在她失落的目光下,方遙光輕聲開口:“我現在很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不是麽,你為什麽這麽心急,一定要我邁出一步後又邁出下一步。”
白舜華張了張口,語氣驚喜:“你的意思是你願意……”
方遙光打斷道:“不願意。你不要逼我這麽緊,我會累,你也會累。”
白舜華馬上說:“我不會累。”
方遙光感覺她們兩人換了位置,自己變成那個無奈的人,而白舜華窮追不舍,不講道理。
方遙光只能如實坦白。
“你昨天晚上說的話,我仔細想了很久,覺得有幾分道理。”
白舜華還沒來得及開心,方遙光接下來的話就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可那又怎樣,知道和做到之間有很長的距離,就算我知道我們兩人之間的決裂本不應該,但事實已經發生,一段關系破裂後要修複如初,很難很難。”
白舜華這段時間全身心挂在方遙光身上,她的精神狀态、身體情況也到了一種極限。
但她沒有喊苦喊累,也從不打算放棄,方遙光只要給她一點回應,就足以讓她繼續追下去。
可她在聽到方遙光一次又一次的拒絕時,不管面上維持得多麽平靜,內心還是忍不住發顫,眼前一陣發黑。
“所以我要怎麽做……遙遙,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
方遙光給不出答案,她現在的的心情很亂,需要時間梳理。
“我們先彼此冷靜一段時間吧。”
白舜華卻以為方遙光要再一次回避,心頭湧上濃烈的失落,腦袋也跟着炸開刺痛。
她強撐着移開腳步,讓出旁邊的路。
方遙光沖她點了一下頭,擦着她的手臂走過。
下一刻,身後傳來墜地的悶聲。
白舜華還是沒能撐住,暈倒在地。
方遙光大吃一驚,急忙去扶。
“你怎麽了?白舜華?你能聽見嗎?”
白舜華并未徹底昏迷,尚且還有些意識,聲音零碎道:“給,華醫生,打電話……”
方遙光從白舜華兜裏掏出手機,屏幕還沒按亮便已面部解鎖,她顧不上這種細節,撥通華醫生的電話。
“白總?”
方遙光迅速說出重點:“白舜華暈倒了,但還有意識,能說話但聽不見也看不見。”
“好,先不動她,讓她平躺在地上,我馬上就到。”
華醫生大概就住在附近,挂掉電話不到五分鐘就上了門,帶來一堆醫療人員,把白舜華擡上擔架帶走。
方遙光下意識跟出幾步,華醫生攔住了她。
“後面的事情我們會負責,方小姐還是留在家裏吧。”
方遙光皺眉道:“她怎麽了?”
華醫生推了一下眼鏡:“白總存在長期睡眠障礙,患上了頭疼的毛病,情緒激烈的時候會暈倒,看起來和低血壓低血糖有點相似。”
方遙光将“睡眠障礙”這四個字咀嚼了一遍:“可是我記得她之前睡眠質量挺好的。”
白舜華比她要自律,每天雷打不動七點起床,晚上折騰再晚第二天也不會精神不足,什麽時候患上了睡眠障礙?
華醫生上下打量方遙光,明白了方遙光的身份,斟酌道:“我從去年開始給白總治療,哦對了,我的專業其實是心理醫生。在這之前白總的情況我并不了解,至于其他內容,我不便透露。”
方遙光沒有再問下去,只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嚴重嗎?”
華醫生如實道:“這是睡眠障礙導致的頭疼,睡好就能緩解,甚至病愈,睡不好就會進行性加重。”
說完她遲疑了一下,有點欲言又止:“至于白總其他的問題……我就不清楚了。”
方遙光讓華醫生離開了。
她神思不屬,轉身上樓,坐下之後才發現白舜華的手機一直被自己握在手裏,沒有來得及給她。
方遙光嘆了口氣,把白舜華的手機放在一邊。
華醫生是白舜華在去年找的心理醫生,也是在去年患上的睡眠障礙和頭疼。
方遙光開始回憶和白舜華分手前她的狀态。
白舜華只在她面前流露過一次脆弱,就是在得知母親去世真相的那晚。
在那之後,除了和自己決裂那天,方遙光再也沒有見過她崩潰的樣子。
方遙光不想把白舜華睡不好這件事和自己聯系在一起,但算來算去,還真是在自己離開後才得的病。
方遙光又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白舜華的手機亮起來,有電話打了進來。
方遙光瞥了一眼沒想替她接,但來電不依不饒,連續打了好幾通。
方遙光擔心是什麽重要的電話,伸手撈過來一看,動作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