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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吗?!
顾慕飞猛地跳下床,用晨袍把自己胡乱裹紧,不留一丝缝隙。他的双脚在羊毛地毯里僵戳了不止一分钟。
这张床可以毁灭了,这间卧室也可以随之毁灭。如果他在自己的公寓里纵火,但愿,他不会登上新闻,或者有人来不识好歹地采访他为什么要在自家公寓里纵火。
或者其实,他更应该毁灭的是他的大藏书阁,是他自己。
该死的。
这女人就是祸水!
他的大藏书阁也许就是嗅到了危险的本能,来提醒他离这女人远点,她是祸水,是王水。
顾慕飞把整两张上下床单都飞快地一把剥了下来,他几乎不愿沾手般把床单胡乱团起来,随意一裹,丢在地上。
被套和枕套自然也不能幸免。实际上,这白鹅绒顶垫不能要了,这鹅绒被也不能要了。毁灭吧。都毁灭吧。
他把这几样三下五除二都按进洗衣袋。顶垫塞不太进去,十分勉强,他冲下厨房,扯回来一只最大号的垃圾袋,楞是几脚把顶垫硬踩了进去。
烧掉。
这些统统烧掉。
顾慕飞把袋子都打上死结,把这任务布置给了Welsh。做完这一切,他手扶着门框,眯起眼,微微喘息着。
果然,还有气味。
他翻出消毒水漂白剂和清洗液,又把寄情水往房间里几乎报复性地一扬。他冲进淋浴间去把自己洗干净,洗了很久。
终于,顾慕飞走出来,选了显得最干净、最柔和的浅燕麦灰西装,配淡冰蓝衬衣。他把衬衣收拢,完全遮盖起身材和颈侧那半条项链似的刀疤。
他对着更衣间的大落地镜开始人模狗样地打起雾绿色的领带。
他平日里其实很少打领带,没有那个必要。但不知为什么,他今天似乎很迫切需要打完这个完美的半温莎结。
最近,他的神经确实绷得太紧了。
顾慕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复仇计划进行到第十一年,进展微妙,苏雁说不好是知情人还是别的什么。而组织高利贷这个月要过六笔账,几亿的现金流等他处理,包括周一的那一笔两千万。
闵州还出了恶性杀人案,谁也说不好是单纯的刑事案件还是闵州黑道在蠢蠢欲动。
人是有极限的。
顾慕飞的手指慢条斯理打好结,又用带枪茧的食指捋出领带结下完美的折痕。
他对自己一向苛刻,一点喘息也不给自己留。但苛刻并不等于不管不问,一辆车也需要定期送检做维护。
管理一下自己,顾慕飞。
他想,大藏书阁昨晚应该是提醒他,他需要一点普通社交。
很正常。生理需求,和饿了要吃饭没有区别。
所以……
顾慕飞的眸子垂了下来。
他飞快地给周一发去一条短信:
“你今晚有聚会吗?”
短信回来得比他想象中快多了:
“???”
顾慕飞少许烦躁,他要的不是三个问号。但紧接着:
“有。顾少你突然想打牌??”
顾慕飞冷淡回:
“许久不打,给月末做练习。”
练习。
连他自己都要自嘲,他实在找不到更堂皇的借口。谁赴宴社交还要做练习。
但周一没意见,只发来一个闵州城中心的地址。他认出是家私人会所。
顾慕飞默默收起手机。他正要大步往前迈,可又后退半步。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冷峻,颀长,不复少年。
快三十了。能用。
他快步走出更衣间,心里补上一句:
等你见到真正的苏梨,诱惑她时,顾慕飞,记得,眼神不要太冷。
对计划要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