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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倚纯一秒没犹豫。他和爸爸一模一样的丹凤眼噙着泪花,立刻就把刚到手的化石套组捧了出来:
“我愿意送给艾米丽……”
还不到七岁的小小的男孩子开始抹眼泪:
“……以后,爸爸也都会给我带礼物的!”
像顾慕飞这样喜怒都鲜少动于色的人,苏梨却看到他眉心松开,眼睛一瞬间眨了眨。
这双总显得薄情的眼睛立刻沉到孩子攥住套组、却坚定送出来的发白的小手上。
而倚诚也把自己的套组往弟弟怀里推:
“水晶球是我动手拿的。纯,哥哥和你一起玩,我们玩一套就可以了!”
两个小家伙挺起单薄的胸膛。
而顾慕飞招招手,把两个孩子都叫到近前来。
他别过头去,似有若无地咳嗽,连带衬衣的褶皱都随着窸窸窣窣。待他平复后,他转回来,却伸手摸摸这个孩子的额头,又摸摸那个孩子的额头,带茧子的拇指揉过诚和纯眉心的碎发。
苏梨昨晚搂着倚诚倚纯睡的,妈妈和孩子贴在一起,知道小孩子的眉心是暖的。
而眼下诚和纯都瞪大了眼睛,两双和苏梨相像的脸都有点困惑,瞧着爸爸。
“这样,”苏梨看向两个孩子,“其实爸爸的意思很简单。爸爸按照你们喜欢,给你们带伴手礼回来,艾米丽又不一定喜欢你们的化石套组。”
顾慕飞点点头。
“所以,我提议,”苏梨继续说,“我们先问问艾米丽,要不要把发夹还回去。”
“那,让妹妹早点回家的魔法就——!”倚纯喊出声。
“妹妹这就好了,”顾慕飞揉着孩子的肩膀回答,“妈妈说,明天妹妹就会出院,爸爸妈妈明天就带你们去接妹妹回家。”
话一说完,倚诚和倚纯立即对视一眼,兄弟两人的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或者,”苏梨接着说,“我们可以问问艾米丽想要什么做交换。如果我们能换的、能做的,妈妈爸爸都陪着你们两个做,你们再送回给艾米丽,可以吗?”
倚纯抱着礼盒点点头。可倚诚的脑子飞快,问题很多:
“可是,妈妈,要是艾米丽就是想要妈妈的雪花水晶球怎么办……?”
“好办。”
顾慕飞坐正了一点。
“到那时,就交给爸爸。”
两个孩子都毫不怀疑,抱紧他们自己的礼物。孩子的眼睛就像星星闪光,他们看完爸爸看妈妈,小小的瞳仁里全是爸爸妈妈的样子,点点头。
苏梨忽然觉得,好像,对于孩子们,大人们就是那个实现一切的奇迹魔法。
大人们会把食物变到桌子上,会变出想要的礼物。大人们只要转转方向盘,就能带他们去想去的地方,告诉他们应该怎样做才漂亮,应该怎样做不会狼狈。
孩子们相信着相信着,直到有一天,魔法褪了色,孩子们自己学会了“魔法”。
苏梨看着儿子们抱着爸爸的礼物,终于笑了起来。
原来,偷了妈妈的水晶球道歉也可以,没有换到东西的艾米丽也会拿到魔法物品。
小孩子不会懂得什么封闭会谈,不会理解爸爸要趁一点点时间去博物馆排队、挑礼物、买礼物、刷哪张卡。
但……
苏梨看着顾慕飞的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倚纯,以后不许再不写作业,不许再给同学开小课教擒拿。你要是再躲保镖,爸爸就给你看这条伤疤——”
说着,顾慕飞真的撩开衬衣下摆的一点。白衬衣之下,贴着他平角裤那一道黑色的边,就这条银亮狰狞的肝缝合手术疤最吓人。顾慕飞只让露出一点。
果然,倚纯的小脸都吓白了。
“哎呀!”苏梨赶紧把他吓唬小孩的手按回去,也转过头叮咛倚诚:
“看看,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就是这样!什么事情也不一定就是非黑即白,否则今天爸爸应该把礼物收回来,先让你们写检讨……”
“检讨要写。拿着礼物写。”
“啊?”三张苏梨的脸齐齐转过来。
“写完要大声念出来。”顾慕飞的十指点在一处,“等周日晚妹妹回来,我们回海滨别墅,你们就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