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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秃子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还快断气的死娃,喝了半勺水就活蹦乱跳了?
这他妈是人还是活神仙?
赵秃子给旁边的同伙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抬脚就想往楼梯口溜。
两支黑洞洞的枪管横过来,正正顶在赵秃子的胸口前。
赵秃子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朱珠踩着皮鞋走到病床边的床头柜前。
柜子上放着半包拆开的“岁安牌全脂奶粉”。
包装袋是用劣质牛皮纸糊的,上面印着红旗科技园的徽记。
朱珠抓起那包假奶粉,反手一扬。
哗啦一声。
大半包白生生的粉末全洒在走廊的水泥地上。
朱珠抬起脚尖,踢开一层粉末。
她弯腰用指尖抿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
“滑石粉掺了过期的烂红薯干。”
朱珠的声音不高,却清楚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为了压住酸臭味,里头还加了工业用香兰素。”
“这东西喂猪,猪都得拉稀胀死。”
朱珠站直身子,拍掉指尖的脏末。
“你们拿这种猪食冒充我们红旗的初乳奶粉,心肠烂透了。”
赵秃子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脖子喊叫。
“你胡说八道!这包装明明写着红旗造!”
“供销社里卖两块八一包,我们花了真金白银买的!”
朱珠冷笑了一声。
“红旗的商标防伪,是军工保密级的。”
她从小皮包里掏出钢笔,倒转笔尾,按在包装袋的接缝处。
笔尾的微型紫外灯亮起,照在牛皮纸上。
空空如也,连半点荧光反光都没有。
“红旗科技园出的每一包口粮,接缝里都压了总后勤部的暗纹钢印。”
朱珠把那包纸壳子重重甩在赵秃子的脸上。
“造假都造不明白,你拿什么栽赃我们?”
纸边划破了赵秃子的面颊,渗出血珠子。
赵秃子两腿发软,嘴唇哆嗦着不敢出声。
缩在地上的见习记者见势不妙,伸手想去抢地上的胶卷碎屑。
巴特尔一步踏上去,大皮靴踩在记者的手背上。
骨节发出咯吱脆响,疼得记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巴特尔弯腰从记者的帆布包里拽出一张公文纸。
纸上写着五万元封口费的私了协议,连省城晚报的假采访证明都开好了。
贺连霄走上前,从巴特尔手里接过那张纸。
男人眼皮都没掀一下,刺啦一声把纸撕成两半。
“封口费?”
贺连霄看向赵秃子,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是谁让你们把假货扣在红旗头上的?”
“孙建国的余党,还是化肥二厂的人?”
赵秃子听到“孙建国”三个字,裤裆彻底湿了一大片。
省经委孙副主任被抓的消息,普通百姓不知道,他们这些混黑市的早就收到了风声。
那可是通天的靠山,说倒就倒了。
眼前的男人肩上抗着两颗金星,分明就是传说中那个杀伐果断的大校师长!
“贺……贺师长饶命啊!”
赵秃子噗通一声跪在烂奶粉末子上,膝盖磕得梆梆响。
“是南关造纸厂仓库的马三爷!”
“是他从南方倒腾来假奶粉,让我找几个生病的娃闹事敲诈!”
“我就是拿了五十块钱办事,真不知道背后是军工保供啊!”
走廊外头看热闹的病人家属一片哗然。
“这帮天杀的畜生!连奶娃娃的命都要谋!”
“打死他!送军法处枪毙!”
几个义愤填膺的病人家属冲上来,脱下棉鞋就往赵秃子脸上抽。
朱珠退后两步,避开人群的推搡。
贺连霄伸出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胸膛前。
“巴特尔。”
男人的军靴碾碎地上的相机零件。
“按他招的地址,带保卫排去抄南关造纸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