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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魏青端着一杯黑咖啡和一盒麻辣水煮鱼走进来,放在办公桌角,“段总,新能源项目的法务合同改好了。现在过目还是明天早上?”
“拿过来。”何域齐放下手,眼白里全是红血丝,“放这儿,你下班吧。”
“您不回去陪老婆?”魏青看了一眼表,打趣道,“已经八点半了。圆圆不是还怀着孕?”
共事两个月,华人街味精也算是和这对没文化夫妻有跨出工作层面的交情,偶尔还能相互打趣。
“不回。”
“好的,段总。”魏青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走之前来了一句,“老婆是要哄的。”
何域齐盯着面前摊开的法务合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我倒是想哄,去哪找人?
他又强迫自己看了不到十秒,左手猛地伸进西装内袋,把那台套着粉色熊外壳的苹果手机掏了出来。
摁亮屏幕。
密码是他的生日。
桌面上干干净净,微信图标右上角没有一个红点。
他点开相册。
里面有两千多张照片,大多是在芬兰拍的。她裹成球在雪地里摔跤的,有他单手骑雪地摩托带她的,还有两人在极光底下接吻的。
他一张一张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张,是三天前在东三环家里,她偷偷拍的他单手煲汤的背影。
当时她就在算计着怎么跑路了吧?
还拍他?拍下来留着当遗照纪念?
何域齐喉咙发紧,退回桌面,掏出自己那台黑色的私人手机,点开置顶的“圆圆脑袋”昵称,备注是【老婆】。
他左手大拇指在屏幕上敲字:【今天签了七份合同,毙了三叔塞进来的施工队,省了两千万。】
点击发送。
绿色的对话框跳出去。
下一秒,躺在桌上的粉色熊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屏幕亮起,弹出一行消息预览。
何域齐低头看着那两台并排放在红木办公桌上的手机。
结婚三个月,老婆走了。
信息自己发,自己收。
看了足足两分钟,他抓起粉色手机,点开自己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想替她回个“老公真棒”。
指尖刚碰到屏幕,他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有病。”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把粉色手机扣在桌面上,端起曾经被他嫌弃又苦又酸的黑咖啡,仰头灌了一大口。
难喝到舌根发麻。
接下来的半个月,战投部一直是低压中心。
何域齐睡在了公司里。早上九点准时坐到老板椅上,晚上十二点还在批文件。
右手护甲戴了一个星期就拆掉了。
能动。
能端饭碗,没抖。
他拍照,发给了“圆圆脑袋”,配文【老婆,我手好了】。
“叮——”,粉色手机收到了信息。
他没有点开未读信息,等她回来了,让她自己去点开那99+的对话框去吧!累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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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集团高层例会。
三叔把手里的财务报表摔在会议桌上,老脸涨成猪肝色:“域齐!城南那个建材厂是咱们段家几十年的老合作商了,你停就停,一点情面都不讲?”
何域齐坐在右二位置,“螺纹钢每吨虚报四百块,这叫情面?”
“那也是为了打点上下关系!”段正荣拍着桌子站起来,“你刚回段家几个月,懂什么人情世故?连自己亲叔伯的财路都断,你也不怕遭报应!”
何域齐手里的钢笔停住。
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