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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是他不值得被信任。
老太太逼她上环,她第一时间求助沈如霜而不是自己,因为自己会冲动坏事。方曼茹把江家连人带麻辣烫端上餐桌,为的就是羞辱她的出身。沈家用他打拳的十二万来敲打她,口口声声说她贪财……
他能给的永远都是事后安抚,而不是事前隔断所有的压力和欺辱。
水越来越凉了。
何域齐手脚的皮肤被冷水泡得起了鸡皮疙瘩。
他看着平静的水面,突然松开了搭在浴缸边缘的两条胳膊。
后背顺着光滑的白瓷壁,一点一点往下滑。
冷水漫过锁骨,漫过下巴,堵住嘴唇。
他没有闭气,只是顺着下滑的动作,让水面漫过鼻梁,最后彻底没过头顶。
浴室里排风扇的嗡鸣声瞬间消失了。
耳朵里只剩下水波晃动的闷响。
何域齐在水底下睁着眼睛。
头顶的灯光透过水面折射下来,晃得人眼花。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原本温热的水已经彻底凉透,包裹着全身的每一寸皮肤,带走体表的温度。
一分钟过去。
胸腔里的氧气被消耗殆尽,肺部开始往里抽缩,像有人伸手塞了一团棉花进去,堵得严严实实。
喉咙管条件反射地想要吞咽,想要张嘴呼吸。
可四面八方全是水。
冰冷的、无处不在的水。
何域齐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浴缸底部的防滑纹路,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一分二十秒。
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珠子发胀,耳膜里响起尖锐的蜂鸣声。
不能呼吸。
喊不出声音。
四肢开始发沉,那种濒死的恐慌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瞬间篡夺了大脑的控制权。
如果在这一刻,外面还套着一层密不透风的粗麻袋呢?
如果这水不是干净的自来水,而是混着淤泥、腐臭和辣椒面的护城河水呢?
如果岸上站着把她推进去的人,是她同床共枕、掏心掏肺对待的丈夫呢?
她说在梦里,辣椒水渗进她眼框,是想抠掉眼珠子的疼。
他不理解,梦怎么会疼?
是她不信他,才会患得患失。
但原来真的疼,没辣椒,水很浅,更没有麻袋。可胸口还是胀着疼,像是快要炸掉。
“咕噜。”
一串气泡从何域齐的鼻孔里冒出来,浮上水面炸开。
一分四十秒。
就是这个时间。
那天她就憋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把她拽起来。
何域齐的肺部火辣辣地疼,眼眶在水底发红。
他终于知道了。
知道了她为什么每次看到林苑琴都会浑身发抖,知道了她为什么哪怕吐到食道出血也要拼命逃离京市,知道了她那天问出“跟我在一起是不是特别费命”时,心里到底有多绝望。
她怕这种黑洞洞的、叫天天不应的冷。
她一个人在这水底下泡了整整半年,他却在岸上骂她为什么不肯笑着抱他。
两分钟。
意识开始发飘,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一口冷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剧烈的窒息感瞬间引爆了身体的本能,可何域齐躺在浴缸底部,右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竟然没有立刻撑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