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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周晋安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有人要订购五十罐山梨酱。
对方姓孙,在镇上开了多年的杂货铺,平日除了卖油盐布匹,也会收一些地方特产,再转卖给外地客商。
这次听说沈瑟的山梨酱卖得不错,便想先订五十罐,若是销路好,后面还会继续增加。
沈瑟听完,问道:“他说的进货价是多少?”
周晋安报了个数。
沈瑟拿起账册算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价太低了。”
周晋安也有些无奈,这个价格确实有些低。
“孙掌柜说,他一次订五十罐,算是给咱们开了个大单。若是后面长期合作,价格还能再谈。”
沈瑟笑了笑。
“五十罐就算大单了?”
她将账册推到周晋安面前。
“咱们现在一批也就做几十罐,原料、人工、陶罐、柴火,每一项都是成本。若按他说的价格卖,除去成本,剩下的利润太薄了。万一中途有损耗,咱们反而要赔钱。”
“那这单生意不接了?”
“不是不接,是要谈。”
沈瑟拿出纸笔,写下两个价格。
“零售价和批发价本来就不一样。批发价可以比铺子里便宜,但必须保证咱们有合理的利润。另外,第一次合作,不能赊账。”
周晋安点头:“我明白。”
“还有,五十罐不是不能做,但要分批交货。先交二十罐,卖得如何,双方都心里有数,再决定后面的数量。”
沈瑟将纸递给他。
“你去和孙掌柜谈。价格可以商量,但底线不能破。”
周晋安接过纸,心里有了底。
他以前做买卖,遇到这种大批量订货,总觉得应该尽量让利,把生意先接下来。如今听沈瑟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做生意并不是只看卖出去多少,还得看最后能剩下多少。
午后,周晋安回来时,脸上带着笑意。
“谈成了。”
沈瑟抬头。
“怎么谈的?”
“孙掌柜起初还想压价,我便按您教的,把原料、人工和包装成本一项项算给他听。最后他同意按批发价收货,先订二十罐,验货后结清银钱。剩下三十罐,等这一批卖得如何再说。”
沈瑟满意地点头。
“做得不错。”
周晋安又道:“孙掌柜还问,咱们能不能做山楂果脯。他说外地客商喜欢这类东西,若是味道好,往后也能带一些。”
沈瑟没有立即答应。
“山楂果脯可以试,但不能为了接订单,什么都往作坊里添。先把山梨酱做稳定,再拿少量山楂试制。”
她看向周晋安。
“你把孙掌柜的要求记下来,尤其是包装、分量和交货时间。等咱们做出样品,再让他试吃。”
“好。”
事情谈妥,作坊的第一笔批发订单也算有了着落。
接下来的几日,院子里比之前更加忙碌。
沈瑟把原先的生产安排重新调整了一遍。
上午集中处理原料,下午熬制和装罐。包装和成品入库则安排专人负责,避免所有人挤在一起,手忙脚乱。
她还让周晋安在加工间外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当天的生产计划。
哪种果子,准备做多少,预计用多少原料,安排几个人负责,都清清楚楚。
几个工人起初还有些不习惯。
以前做活计,都是掌柜吩咐什么便做什么,如今却要按照木牌上的安排,一项一项完成。
刘婶倒是适应得很快。
她发现哪一批山梨有问题,便主动挑出来登记;清洗完的果子也会按批次摆放,不再混在一起。
沈瑟看在眼里,便让周晋安多留意她。
这日午后,沈瑟刚到作坊,便看见刘婶正带着两个年轻妇人整理原料。
她们将大小相近、成熟度相似的山梨分在一起,旁边还放着一只小木牌,写着收货日期和数量。
沈瑟走过去看了看。
“这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法子?”
刘婶有些不好意思。
“夫人说过,不能把不同批次的果子混在一起。我想着这样分开摆,周掌柜过来一看就知道哪批先用,也不容易弄错。”
沈瑟笑道:“这个法子很好,以后就照这样做。”
她又看向旁边的两个妇人。
“你们也记住了,原料先进先用,但若是发现有坏果,要及时挑出来,不能为了省事就混进去。”
几人连连点头。
沈瑟转头对周晋安道:“以后原料区就让刘婶负责。每天进多少货、挑出多少损耗,都由她登记。账目月底再由你核对。”
周晋安应下。
刘婶听见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夫人,我……我能行吗?”
“你做事细心,又愿意动脑子,为什么不行?”
沈瑟温和道:“刚开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晋安。做得好,往后也会有相应的工钱。只要你肯认真做,我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