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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雪终于彻底停了。
一大早,江行舟刚进屋,便见她已经换好了衣裳,正在整理披风。
他脚步一顿:“这么兴奋?”
沈瑟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当然。”
江行舟沉默片刻,还想挣扎:“外面刚下过雪,路面湿滑。”
“已经停了好几日了,雪早就被扫干净了。”
“人多。”
“人多才热闹。”
“风大。”
“我穿得厚。”
江行舟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从哪句话反驳。
沈瑟走到他面前,主动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你昨日可是答应过我的,想赖账?”
江行舟垂眸看她:“你想去多久?”
“半日。”
“一个时辰。”江行舟说。
“两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沈瑟伸出手:“成交。”
江行舟握住她的手,终于松了口:“先说好,不许走累了。觉得不舒服,立刻回来。”
“知道了。”
沈瑟答应得十分爽快,江行舟却仍不放心,又让人准备了厚披风、手炉和软垫,马车也特意换成了宽敞平稳的那辆。
临出门前,他甚至让玄影先去集市附近查看了一遍,确认道路没有结冰,才肯扶着沈瑟上车。
沈瑟坐在车里,看着他这一连串安排,忍不住道:“你是不是还打算让人把整条街清出来?”
江行舟一本正经:“若你想清静些,也不是不行。”
沈瑟:“……”
她决定不再跟他说话。
马车行至集市附近,远远便听见了热闹的人声。
新年里的集市比平日更加繁华。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摊贩们支起棚子,卖糖葫芦的、卖糖人的、卖年画的、卖各种小玩意儿的,应有尽有。
孩子们追着嬉闹,年轻姑娘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街边还有人敲锣打鼓,热闹得很。
沈瑟掀开车帘,眼睛顿时亮了:“好热闹啊!”
江行舟先下了马车,再伸手扶她下来。
她刚站稳,便迫不及待地往前看。
“那边有卖糖人的!”
江行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想吃?”
“不是我想,是你家崽崽。”
江行舟没有拆穿她,只让玄影过去买了一个。
不一会儿,一个做成小兔子模样的糖人便送到了沈瑟手里。
沈瑟看了看,又抬头看江行舟。
“这个做得真好。”
“喜欢便拿着。”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糖人,像是得了什么稀罕宝贝。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江行舟始终走在她身侧,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挡开偶尔挤过来的人。
沈瑟起初还嫌他太紧张,走了一会儿,倒也习惯了。
路过一个卖小衣裳的摊子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摊上挂着几件小孩子穿的衣裳,有红色的小棉袄,也有绣着虎头的鞋子,还有几顶毛茸茸的小帽子。
沈瑟拿起一顶红色的小帽子看了看:“这个真可爱。”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见两人衣着不凡,连忙热情招呼。
“夫人眼光真好,这是给刚出生的小娃娃做的。里面絮了软棉,冬日里戴着正合适。”
沈瑟摸了摸帽子的内里:“这针脚倒是细致。”
妇人笑道:“都是自家做的,您若喜欢,还可以挑些小鞋子、小袜子。”
沈瑟又拿起一双虎头鞋。
鞋子不大,鞋头绣着两只圆滚滚的眼睛,瞧着十分讨喜。
她忍不住笑了:“江行舟,你看这个。”
江行舟低头看了一眼:“买。”
沈瑟还没说话,他已经示意萧凛付钱。
“等等,我还没决定呢。”沈瑟拦住。
江行舟看着她手里的小鞋子。
“不是喜欢?”
“喜欢也不一定全买。”
“那便都买回去,慢慢挑。”
摊主听得眉开眼笑,连忙将旁边几双不同样式的小鞋子也拿了出来。
沈瑟哭笑不得。
“你这是买东西,还是搬摊子?”
江行舟淡淡道:“难得出来一趟。”
最后,沈瑟还是挑了两双小鞋子、一顶帽子,又选了几块柔软的布料。
她原本还想问问妇人针线的做法,江行舟却已经让玄影把东西收好了。
“不是说好不买针线了吗?”沈瑟看着他,一脸不解。
江行舟神色坦然:“你可以看,不能做。”
沈瑟轻哼一声:“霸道。”
江行舟笑而不语。
再往前走,街边有个卖年画的摊子。
沈瑟被一张胖娃娃抱鲤鱼的年画吸引了目光。
画上的娃娃圆脸圆眼,怀里抱着一条大鲤鱼,旁边还写着吉祥话。
她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