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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看出妹妹下不来台,忙上前打圆场。
他朝曹瑞礼微微拱手。
“曹先生说得对,桓受教了。”
“琴之一道,桓与六妹确实还有得学。”
他朝齐桑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齐桑深吸一口气,到底没再发作,只勉强福了一礼。
“多谢曹先生指点。”
说罢重新落座。
仁和帝和萧皇后笑呵呵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
崔祭酒见这场小风波平息,重新走到台中央。
“第二组,请上台。”
这次上台的是南卫的端烬平。
他手里提着的琵琶着实让众人愣了一下。
有人低声嘀咕:“这虎背熊腰的体格,弹琵琶合适吗?”
齐桑方才憋了一肚子气,此刻见着这莽汉上台,忍不住嗤了一声。
“南卫是没人了么?派个武夫上台比试乐器?”
端烬平充耳不闻,朝崔祭酒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南卫端烬平,借苍玄宝地,献一曲《十面埋伏》。”
崔祭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端烬平落座,将琵琶往怀里一抱。
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覆在琴弦上时,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生怕他一把下去弦断琴裂。
可他一拨弦,满堂皆惊。
琵琶声初起时如远处闷雷滚动,继而千军万马自弦上奔涌而出。
端烬平粗壮的手指翻飞如雨,轮指密处真如万马奔腾。
扫弦时手臂带风,挑弦时指法精妙,轻重缓急之间竟无一丝滞涩。
更叫人瞠目的是他面上的神情。
那张黝黑粗犷的脸上,眉眼低垂,唇线紧抿。
竟透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温柔来。
而他铁塔一样的身躯与怀中琵琶之间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苏落梨张着嘴,也半晌没合上。
猛男弹琵琶本就让人震惊,他还弹得这般好……
即便她不懂琵琶,也听出了端烬平这一曲中杀伐里带着悲悯,热闹底下压着苍凉,当真弹得极好。
可惜收力不足,一曲结束时发出“噌”的一声,震得人耳膜疼。
慕玄铮对她看别的男人非常不爽,抬手将她的脑袋掰转过来看他。
苏落梨看着他那张臭脸,无语了半响。
十位评判齐齐举筹。
崔祭酒道:“南卫端公子得八筹。”
端烬平相当满意这个成绩,抱着琵琶,大跨步下台。
紧接着,三号到十号接连上台。
分别得的都是五筹到七筹之间。
每一组弹奏的时间都极快,加上评判举筹的时间,一刻钟差不多能过两个号。
崔祭酒继续宣布:“十一号,请上场。”
这次上场的是北狄人。
阿史那烈亲自带队,四个北狄勇士赤着半边膀子上了台。
手里分别操着马头琴、羊皮鼓,还有一把奇形怪状的骨笛。
一上来那鼓点就炸了堂,震得人胸口发闷。
马头琴拉起来如狼嚎风啸,骨笛吹得尖利高亢。
阿史那烈自己扯着嗓子吼起北狄长调,又粗又野,完全不管什么五音六律。
台下不少人直皱眉:“这也算乐?”
可对方吼到后半段,鼓点忽然慢了下来。
阿史那烈不吼了,只哼出低沉的喉音。
那声音从嗓子深处压出来,竟像大风穿过草原上的乱石堆,苍茫辽阔,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怆雄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