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画出《破阵子》中的场景和意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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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匹伤马低头拱了拱他的肩膀。

老兵另一只手拍了拍马脖子,嘴唇微张。

不知是在跟马说话,还是在跟自己说话。

远处山脚下,已经可以望见村落的炊烟。

薄薄的,灰白的,被晚风吹得几乎要散开。

整幅画,从火光到日光再到夕阳,从喧嚣到厮杀再到寂静,层次分明,层层递进。

汇英堂内。

斜后方的沈济民正画“夜袭敌营”。

画到一半,瞥见苏落梨的构图。

他手里那支勾云纹的细笔“啪”一声掉在案上。

他张着嘴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看自己画了一半的“夜袭”。

黑漆漆一片营帐,几个黑影猫着腰摸过去。

忽然觉得寡淡得像一碗白水。

他旁边的陆骁画的是校场比武,人物都勾了个七七八八。

发觉沈济民的异常,便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就听苏落梨那边落笔的动静一阵接一阵传来。

她画得太快了,似乎完全不用思考。

他抬眸看向她画中的内容,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好半晌没落下去。

“我的祖宗唉……”身后忽然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越来越多的人扫到了苏落梨的画,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前探。

有胆大的索性绕到侧面去看。

台上,被请来做这一场评判的寒山道人薛寒山有些坐不住了。

他对画有种近乎痴迷的程度。

若不是黎玟苒给他传信,说京城出现一幅传世之作,名约《清明上河图》。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特意跑这一趟。

此刻,见苏落梨画得那般入神,再加上周围其他人的神情,他实在太好奇了。

最后忍了又忍,没忍住,干脆起身朝台下走去。

待他凑近一看,脚底就跟生了根似的,再也无法挪开。

这构图、笔力、色彩、意境……几乎完美。

其他评判见他脸上的神情太过奇怪,也纷纷下台凑过来。

这场请的十位评判里,有画院待诏,有书院山长,有以书画名世的退休翰林,还有并列画坛三大家中的两位,个个都是行家。

可十人围在苏落梨案前,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谁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终于,薛寒山低声叹了一句。

“此画……竟将昼夜晨昏融于一纸,却不显割裂。”

他自认对构图颇有心得,可眼前这幅——白日厮杀、夜间挑灯、傍晚归营,三段时间叠在一处。

中间用松明火把和夕阳炊烟做过渡,竟没有一处转折生硬。

便是他亲自动手,也画不出这个效果。

四国使团见他们的模样,也好奇极了。

齐桑原本在画她的《雪夜破阵图》。

大雪纷飞中,一队玄甲骑兵突袭敌营。

营帐火光冲天,敌兵仓皇逃窜。

她画得极工整,雪片子用白粉一点点甩上去。

营帐的火光用朱砂加藤黄层层罩染,确实见功底。

可她画着画着发觉不对。

场中一个接一个停了笔,全伸着脖子往斜前方看。

连她皇兄都捏着笔忘了落。

齐桑顺着众人目光看去,只看到所有人围在苏落梨的案前。

他们在看什么?

莫非苏落梨画得不堪入目?

她正这般想着,就听隔壁案前的源木莎同周司臣道:

“司臣,你看苏小姐那画上的号角营帐。”

“明明画不出声音,可我耳朵里却嗡嗡的,好像真听见了似的。”

“真想把咱们东夷的画师全叫来,让他们瞧瞧什么叫画外之音。”

阿史那烈也挺好奇的。

可他身躯太过庞大,根本挤不进去。

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案几上,压得那案几吱嘎乱响。

完颜禄拽他袖子:“大王子,请注意体统。”

阿史那烈一瞪眼:“体统个屁!老子看不见!”

完颜禄无奈,只得在前头替他开路,硬挤出一条缝来。

阿史那烈凑过去一看,愣了半天,蹦出一句:

“这女人画战场,怎么跟亲眼见过似的?苍玄国的女人都这么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