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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简陋的密集楼房里,楼道逼仄阴暗,墙皮剥落处洇着霉斑,杂物堆得满地都是。一道挺拔身影拾级而上,定制西装纤尘不染,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
他的身边跟着三位体型彪悍的壮汉,沿路探出头看热闹的住户只对上壮汉冷厉的眼神,便慌忙缩了回去,连议论声都压得很低。
漆黑锃亮的皮鞋沾上尘土,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身侧的壮汉上前敲门,“叩叩”两声后,门从内拉开。
陆崇诗抬眸的瞬间浑身血液凝固。
她当然知道会被查出来,身为陆家人怎会不知自家人的手段。可只过了一晚就被她这位侄子找来着实在她意料之外。
空气中一时静默,陆崇诗保持着开门的动作挡在门口,陆庭知只冷冷瞥了一眼,身侧的壮汉就率先上前,铁钳似的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捂住她的嘴,稍一用力便将人侧身带开,让出了通路。
全程动作利落,没半点多余声响。
陆崇诗被制得动弹不得,惊恐地睁着眼,眼巴巴看着陆庭知毫无阻碍地进入她的家。
陆庭知进屋环视一圈这一室一厅一卫的七八十平小房子,廉价的板式家具挤在狭小空间里,窗帘半旧,墙角堆着纸箱,处处透着落魄。
他嗤笑一声,转过身时,眉眼依旧是惯常的温润雅致,可眼底凝着的冰寒,却像冰冷刺骨的刃。两种冲突矛盾的气场在他身上毫不突兀地融合,陆崇诗后背冒出冷汗,脑袋里响起一个声音:他和九弟是完全的两种人,这个侄子的温润雅致只存在于表面,他的心一片冰封。
陆庭知没有坐下,没碰屋里任何一样东西,反而是站着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被架住、浑身抖得像筛糠的人。看样子是长话短说,不打算久待。
“姑母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太舒坦,想要挑战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陆崇诗眼眶瞬间红了,拼命挣了两下,被壮汉松开捂嘴的手后立刻尖声喊:“陆庭知!我是你长辈!你这么对我,还有没有点人性!”
“我给过你机会。”他冷声说:“你以为几张角度刁钻的偷拍,就能坏我的事?是大学讲台待久了让您变得这么天真,还是真以为到今天还有人能护着你?”
身侧架着的壮汉任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渐渐的她力气耗尽,也不再剧烈挣扎,只是依旧不愿意低头求饶,“当年我不过是出了个主意!我没动手,更没害过九弟!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狡辩的。”陆庭知打断她,“既然姑母不想在港岛待了,那就趁早滚。在我婚礼前离港,从此陆家族谱只会记录您赴非洲支教,一辈子为教书育人奉献,也算全了您想回学校的美梦。”
他声音平静冷沉,落在陆崇诗耳朵里却是恐怖无情。
她崩溃大喊:“阿庭!你不能这么对姑母!你想想爷爷,他在世时最疼我了,你这么做,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会寒心的!”
“爷爷已经不在了,你这些话换不来我的怜悯和心软。还有,别扰逝者安息,安静的离开才是保住命的唯一方式。”陆庭知离开的时候递给壮汉一个眼神,后者微微颔首,恭敬地送他到门口。
来时四人,走时只有一人。
门内,陆崇诗瘫软在地,只剩压抑的呜咽,被厚重的铁门牢牢锁在了阴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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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日落时分,天边处在将暗未暗的薄暮里。
黑色宾利如约而至停在汪旗集团楼下,还没来得及熄火,大楼的感应门自动滑开,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汪执雅一身裸粉色西装套装,手拎着一只香奈儿白棕配色的26b,另一只手臂抱着一摞资料,在看到熟悉的车时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后快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