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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广场上,几十个渊恒星孩童正追逐着一只皮球奔跑嬉笑。
坐在屋檐下编织渔网的老人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偶尔叮嘱两句慢点跑,眼神里满是慈爱与平和。
路过的居民手里提着刚分发的蔬菜和肉食,碰到熟人便热情地打招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德米希站在街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脑海里一片恍惚。
从小到大,她一直生活在莫里科布高耸华丽的王宫里,从未踏足过底层区域,更没亲眼见过渊恒星人,不,底层人平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在她的认知里,瓦伦蒂诺姨母和进宫觐见的塔波洛纪星使者总是唉声叹气地告诉她,渊恒星人是一群生性残暴、毫无理智的恶徒。
姨母说,当年克莱德亚帝国和塔波洛纪星人原本怀着善意,想要与渊恒星人和平共处,共同开发渊恒星。
可渊恒星人不仅不领情,残忍地杀害了许多爱好和平的克莱德亚同胞。
为了自保,也为了替惨死的同胞报仇,帝国才不得已对这群恶徒实施严厉的管制,把他们抓进矿场干活赎罪。
她对这套说辞深信不疑,一直以为渊恒星人个个都是凶相毕露、嗜血好杀的怪物。
可眼前这些人,互相谦让、温和有礼,老人们慈眉善目,孩子们纯真烂漫,哪里有半点恶徒的影子?
反倒是他们身上残留的旧伤,让人触目惊心。
德米希的目光扫过街边几个挽起裤腿乘凉的汉子,他们的小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烙印和鞭痕,甚至还有人缺了一只胳膊,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晃动。
跟在旁边的阿芙拉见这位黑发小姑娘站在太阳底下发呆,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眼底还带着浓浓的悲伤,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阿芙拉挠了挠头,想起恩人交代要陪她聊天开导,便大大咧咧地凑上前,放轻了嗓门问道:“喂,你咋一直叹气啊?是不是遇到啥伤心事了?”
她拍了拍结实的胸脯,咧嘴笑道:“你要是心里头憋屈,不如跟我说说,说出来就不难受了!”
德米希转过头,看着面前身材高大、眼神清澈坦荡的灰发姑娘。
连日来的委屈与绝望在胸口翻涌,面对这个毫无心机的陌生人,她鬼使神差地卸下了防备,眼圈一红,声音沙哑地低声道:“我被自己最信任、最敬爱的亲人背叛了,她明明说过会一直疼我,结果派人杀我……”
阿芙拉瞪大了红眼睛,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啥?亲人派人杀你?那她脑子肯定有毛病!”
她皱起眉头,义愤填膺地说道:“这天底下哪有亲人害亲人的道理?我阿婶跟我还没有血缘关系呢,照样对我可好了,在矿场的时候,我饿得晕倒,是阿婶偷偷把她自己省下来的口粮塞进我嘴里。”
顿了顿,她拍了拍胸口,继续说道:“我被监工用鞭子抽得皮开肉绽,也是阿婶抱着我,一边掉眼泪一边替我上药。”
说起阿婶,她原本洪亮的嗓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圈微微泛红:“后来恩人带我们暴动逃跑的时候,有个黑心肠的管事在暗处偷袭我。”
她说着又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不禁鼻酸:“阿婶连想都没想就扑过来替我挡了一枪,死在了我怀里……真正的亲人,是哪怕拼了自己的命,也想护着你好好活下去的!”
德米希怔怔地看着阿芙拉眼底的泪光,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