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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寻翻来覆去琢磨了一整夜。

天亮时分，她终于做出了决定，具体留与不留，全看格罗姆接下来的表现。

沈寻打开记录本，抬眼问道：“给我仔细说说，‘拉莫’在各个部落里的流传情况，还有你对各处族人现状的了解，知道多少说多少。”

听到只是问些常识，格罗姆暗松一口气，知无不言，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大人，拉莫在所有海岛部落里都是神明的代名词……”

沈寻边听边记，偶尔停笔追问几个细节，格罗姆全都对答如流。

问到最后，沈寻合上笔记本，忽然话锋一转，盯着格罗姆说道：“你知不知道，达米安的私人医疗顾问，同时也是圣恩慈济医院的隐形股东。”

格罗姆愣了一下，茫然的眨了眨眼：“啥股东？”

沈寻身体前倾，一字一句道：“意思是，达米安从一开始便和那家医院有直接关联，你的妻子在那家医院生产，孩子‘夭折’，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在达米安的眼皮底下发生。”

格罗姆脸色骤变，脑袋摇的飞快：“不可能，达米安大人不会的。”

看他还不信，沈寻直接把宁书予查到的内部协议和医疗顾问调令丢在格罗姆眼前。

纸张滑到桌沿，上头盖着达米安的私人印鉴，铁证如山。

格罗姆低头看清上面的内容，理智瞬间崩塌，呼吸变的粗重，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憎恶，咆哮道：“达米安真不是人，我替他卖命，他居然敢偷走我的孩子！”

紧接着，他扑通跪倒在地，扒着桌沿仰头求道：“霁·沈大人，求您把我放出去吧，我一定要让达米安付出代价，我要亲手宰了他，还要让达米安的三个孩子一块去死！”

说这话的时候，沈寻冷冷盯着他，看着他扭曲的脸庞，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冤有头债有主，达米安是坏，但孩子是无辜的。

当你杀掉达米安的三个孩子时，你就变成了跟达米安一样的人。

沈寻最终选择了噤声，站起身，一句话没多说，转身离开审讯室，随后把十七叫到僻静处，再次询问修斯的事情：“十七，你再跟我详细说说修斯，后世到底怎么记载他的？”

十七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回道：“姐姐，修斯是拉莫帝国的创立者，也是拉莫帝国第一任和最后一任帝王。”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嫌恶：“史书上说他生性残暴，在他执政期间，民众怨声载道，各地方战乱不断，后来他被拉莫亲手所杀。”

说到这里的时候，十七偷偷瞄了沈寻一眼，心里暗自琢磨：姐姐便是拉莫，那修斯难道是姐姐杀的？

沈寻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惊讶，眉头拧了起来：“等等，要真是我杀了修斯，那拉莫帝国岂不是没法成立了？而且，什么叫第一任和最后一任帝王？”

十七摇了摇头，解释道：“历史就是这么记载的，因为拉莫帝国得以成立，所有民众的信仰皆源自于拉莫，祂才是帝国的灵魂，修斯不过是一个有名无权的幸运者罢了。”

沈寻托着下巴琢磨了半晌，总觉得信息还是不够，转身又去找了宁书予。

指挥室里，沈寻拉过椅子坐下，说起格罗姆刚才的疯癫表现，斩钉截铁的说道：“书予，我下定决心了，一定要把格罗姆杀掉。”

宁书予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问道：“那未来怎么办？没有修斯，历史闭环怎么接？”

沈寻狡黠一笑，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办法：“咱们干脆狸猫换太子，再找一个靠谱的替身，给他取名叫‘修斯’，让他去替代格罗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