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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真——借宝法!”
随着灵魂替身双指并拢,额心三道金色弯月骤然亮起,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动,瞬间笼罩了被金光咒束缚在地上的刘梅。
刘梅原本还在冷笑,可下一刻,她的脸色便陡然变了。
只见她体内原本平稳流转的炁,竟毫无征兆地躁动起来。左手掌心,一缕幽蓝色的炁流自行浮现,右手则涌出鲜艳的赤红色光芒,红蓝二色交相辉映,转眼便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嗯?!”
刘梅瞳孔骤缩,急忙催动双全手,想要压下体内的异动。然而无论她如何运炁,那两股力量依旧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她修炼多年的本事从体内一点点抽离。
红蓝二色炁流在半空中交织,化作一道道纤细的丝线,径直汇入灵魂替身的体内。只是刘梅根本看不见那尊银白色人偶,在她的视野中,那些炁仿佛被虚空吞噬,流淌到半途便凭空消失了。
“怎么……怎么回事?!”
她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姜鸣。
作为双全手的修炼者,刘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八奇技的奥妙。红手修命,蓝手修性,二者一体,直指性命根本,绝非寻常异人凭借观摩便能掌握的术法。
可眼下,她却亲眼看见,自己修炼多年的双全手正在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强行拿走!
姜鸣此时的注意力,却已经全部落在了灵魂替身身上。随着红蓝二色炁流不断汇聚,那尊银白色人偶的双掌也随之发生变化,左掌浮现幽蓝光芒,右掌则燃起一团鲜红色的炁焰。
与此同时,一股庞杂而玄奥的信息,顺着彼此相连的神魂,涌入了姜鸣的识海。
红手调和血肉、修补形体的变化,蓝手触及神魂、修改认知的奥妙,乃至于两者之间那种近乎不可思议的联系,都在这一刻清晰地呈现出来。
只是这一次,灵魂替身的反应却有些奇怪。
“咦?”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姜鸣心念一动,询问道:“怎么了?”
“这门神通不对劲……”
灵魂替身的语气少见地认真起来。它盯着掌心中不断流转的红蓝二炁,尝试将其中的法理纳入自身神魂,可无论如何推演,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其根本。
“怪了,明明已经借过来了,可小爷就是学不会!”
它满脸不解,甚至有些恼火。
“以前借那些法术,只要瞧上一眼,摸清其中的炁机变化,便能照着施展出来。可这玩意儿倒好,术法就在手里,偏偏找不到它最根本的东西!”
说着,它又尝试了一次。
结果仍旧如此。
双全手的力量明明已经借到了,可其中最核心的法理,却仿佛被什么东西遮掩着。无论它如何探究,最终都只能触及表面的运转方式,始终无法真正将其化作自身的本领。
“啧!这东西根本就不讲道理!”
灵魂替身气得直咬牙。
“我学不会,只能借着施展一次!”
姜鸣闻言,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他忽然想起了八奇技的来历。
世人只知道甲申之乱后,八奇技横空出世,每一门都拥有远超寻常异术的神妙威能。可随着自身修为不断精进,姜鸣早已隐隐察觉到,这八门奇技与寻常修行法门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本质上的不同。
寻常异术,无论如何精妙,终究离不开炁的运转与性命修行的根本。可八奇技却仿佛能够绕过其中某些必不可少的过程,直接触及寻常修行者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境界。
这些本事,几乎已经触及仙人之术的范畴。
如果将寻常修行法门视作此方天地既定的规则,那么八奇技便像是天地运行之中,意外诞生出的八处破绽。它们并非完全超脱法则,却能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绕开那些本应存在的限制。
也正因如此,即便是三真借宝法这种来自另一方世界的神通,能够借取八奇技的力量,也未必能够真正参透其根本。
不过眼下,姜鸣已经顾不上深究这些事情。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望向不远处的姜贝贝,声音低沉。
“先救贝贝。”
灵魂替身闻言,也收起了那副不服气的模样。只见它双掌向前一推,红蓝二色炁流瞬间涌出,顺着姜鸣与替身之间的神魂联系,汇入了姜鸣双手。
姜鸣随即来到贝贝身旁,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幽蓝色的炁芒缓缓流转,左手则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
当红蓝二炁接触到姜贝贝身体的瞬间,一幅前所未有的景象,顿时呈现在姜鸣的感知之中。
肉身、经络、脏腑,以及隐藏于血肉之中的细微变化,在红手的力量下清晰可见。而更深处,那团代表着姜贝贝自身神魂的炁机,也在蓝手的作用下逐渐显露出来。
姜鸣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因为他看见,在贝贝原本完整的神魂之中,竟缠绕着数不清的细微蓝色痕迹。
那些痕迹极其隐蔽,有的依附于记忆,有的深入情绪,还有一些甚至已经与她自身的认知交织在一起,乍看之下,几乎分不清哪些属于她自己,哪些又是后来被人为修改的部分。
而在其中最深处,还有一道明显与其他痕迹不同的禁制。
那是一道被层层包裹起来的暗示,平日里潜伏于神魂深处,几乎不会对外界产生任何反应。一旦受到特定的言语刺激,便会瞬间压过贝贝自身的意志,强迫她执行刘梅预先植入的命令。
先前刘梅只说了一句“杀了姜鸣”,贝贝便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动手,正是因为这道暗示在作祟!
姜鸣望着那些深深扎根于女儿神魂中的痕迹,眼底寒意愈发浓重。
这些东西绝非一朝一夕便能完成。
刘梅显然是利用这些年与贝贝相处的机会,一点一点修改她的记忆、情绪与认知。每一次改动都极其细微,积少成多,最终才将那些原本不属于贝贝的念头,悄无声息地植入了她的神魂之中。
不远处,刘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你……你在干什么?!”
姜鸣抬起右手,幽蓝色的炁芒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既然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
蓝手的力量沿着贝贝的神魂缓缓渗透,将那些不属于她自身的认知与暗示逐一剥离。红手则同时调整肉身与神魂之间的联系,避免在清除禁制的过程中,对她原本的性命根基造成损伤。
这并不是重新替贝贝编造一段记忆。
姜鸣要做的,是将刘梅这些年来强行塞进她脑海中的东西,原原本本地清除出去!
随着蓝色炁芒不断流转,一道道细微的印记开始消散。那些被人为扭曲的情绪与认知,逐渐失去了外力的束缚,重新归于贝贝自身。
最后,姜鸣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道隐藏最深的暗示上。
只见他五指微微收拢,掌心中的蓝色炁流骤然凝成一道细线,精准地探入了那道禁制的核心。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神魂波动,瞬间从姜贝贝体内传出。
那道深埋在神魂之中的暗示,终于彻底崩散!
与此同时,其他残留的修改痕迹,也在双全手的力量下被尽数清除。姜鸣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直到确认再也找不到刘梅留下的印记,才缓缓收回手掌。
姜贝贝依旧闭着双眼,尚未从昏迷中苏醒。
可她原本有些紊乱的神魂气息,此刻已经重新恢复了平稳。
姜鸣伸手轻轻抚过女儿的额头,胸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沉重,终于稍稍松动了一些。
至少,贝贝已经不必再受刘梅摆布了。
而另一边,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刘梅,却已经彻底失去了先前的从容。
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这些年来留在姜贝贝神魂中的那些印记,竟然正在接连消失!
那绝不是简单的精神压制,更不是强行以炁震散暗示,而是一种与双全手极其相似,甚至更加精准的性命修改!
“怎么可能……”
刘梅死死盯着姜鸣双掌上尚未散去的红蓝炁芒,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你……你怎么会双全手?!”
“你到底是谁?!”
刘梅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歇斯底里的意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姜鸣缓缓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你很想知道?”
刘梅张了张嘴,神情变幻不定。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来调查出的那些关于姜鸣的秘密,恐怕仍旧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男人身上,藏着的东西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然而,姜鸣已经没有继续理会她的意思。
因为就在方才使用双全手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既然这门八奇技能够直接触及人的神魂与记忆,那么,是否也能够借此查看冯宝宝那段始终无法查看的过去?
这些年来,他陪着冯宝宝走南闯北,寻找过无数线索,却始终无法弄清楚她究竟从何而来。
冯宝宝并非完全没有过去的记忆,而是那段记忆仿佛被什么东西隔断了一般。无论她如何回忆,始终无法触及更早以前的事情。
而双全手,恰恰拥有直接干涉神魂的力量。
若能借助蓝手仔细探查,说不定就能找到她记忆异常的真正原因!
想到这里,姜鸣立即在识海中开口。
“再用一次。”
“啊?”
灵魂替身正低头研究着自己逐渐恢复原状的双掌,闻言顿时一愣。
“还来?你又想干什么?”
姜鸣将目光投向冯宝宝。
“我要看看宝宝的记忆。”
灵魂替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金色眼瞳中闪过一丝恍然。
“哦,你是想借这东西,看看她脑袋里到底藏着什么?”
“不错。”
姜鸣微微颔首。
“既然暂时学不会双全手,那便趁着刘梅还在这里,再借一次。”
对于冯宝宝的身世,他早已追查了数十年,如今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机会,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灵魂替身虽然仍旧对双全手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法理耿耿于怀,却也没有再闹脾气。只见它重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额心三道金色弯月,再次浮现出淡淡的光芒。
而被束缚在地上的刘梅,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她虽然看不见灵魂替身,却能清楚地察觉到,那股刚刚将双全手的炁从自己体内引出的古怪波动,竟然再次出现了!
“不好!”
刘梅心头猛地一沉。
方才姜鸣能够直接破除她在姜贝贝神魂中留下的禁制,已经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如今对方竟然还想再次施展那种诡异的手段,倘若继续留在这里,自己只怕连最后的底牌都会被一点点掏空!
她原本以为,凭借双全手与拘灵遣将,再加上自己掌握的那些秘密,即便无法战胜姜鸣,也足以令对方投鼠忌器。
可现在,她已经没有半点把握了。
必须走!
刘梅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狠色,猛地张开嘴巴,朝着餐厅外厉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