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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论学过后,萧彦昭眼见誉王没能达成目的,又起话茬,作诗。
“春日诗会繁多,秋日不遑多让,可冬日却总沉寂无闻,实在可惜。此番难得与诸位有才之士齐聚一堂,何不以今日宴席之景作题眼,咱们一同做一场冬日的诗会?”
萧彦昭开口,佟佳晚便配合地引仆从上热饮与乳食蜜饯:
“恰逢贵妃娘娘前些日子刚赏赐了团茶,配这鲍螺酥与这蜜煎金桔,应当是正好,还望诸位尽兴。”
茶点奉上,香炉飘烟,仆从也搬了桌案,布上笔墨纸砚,以待提笔记下或会流传后世的绝句,一众素以吟诗作对为乐的学子,当即来了兴趣。
包括裴淮安。
也包括跟着张士诚在书院耳濡目染、胸有成竹、跃跃欲试的裴颜茹。
赵寻见大家都来了兴趣,便提议做飞花令,以冬景为诗,一字一传,大家轮番应对,谱作诗句。
佟佳晚闻言,笑道:
“誉王殿下真是有心,这可正合咱们四妹妹心意。”
她这话是想哄二人开心,直至去年春日宴,萧芷卿还凭着飞花令得了一众赞誉。
但此刻的赵寻和萧芷卿谁都不觉得这话顺耳。
赵寻恨不得收回前言。
萧芷卿也只能想到那次对诗后水的窘境,以及在去年除夕与萧芷林打闹时那些令人厌恶的回忆。
她低下头没有话。
赵寻硬着头皮承认自己“最是欣赏四妹妹的诗句”,这才把佟佳晚这句奉承揭过去。
锣声响起,赵寻率先提字,他提了一个“寒”字。
张士诚眉梢一挑,即刻应道:
“寒亭孤月照霜凝,素抱青辉共雪明。”
程怀瑾叹了声好诗。
萧芷卿心中冷笑,张口就拿天上的月与地上的雪来夸赞自己的高尚,这人倒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若是此前,她定会回他两句,让他认清自己的斤两,但现在她只坐在原处安静地看着。
程怀瑾想到了下句,欲要起身作答,裴颜茹的动作却比他快,她提着裙摆起身,眉目含笑,略带羞涩道:
“竹寒疏影摇清韵,慕羡君心不染尘。”
她这句一出,佟佳晚和萧芷卿都有些变了脸色。
两位年纪些的程家姐自然也听出了不妥,但她们不敢有反应,只能假装听不懂,同时在心中暗暗赞叹,这位姐可真厉害,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表达自己对心上人的心意。
不得了,不得了。
张士诚知道裴颜茹对他一片痴心。
她这样不分场合,虽有些于理不合,但到底也是在称赞他,全了他的颜面,他不与她计较。
而裴颜茹则眼神飞快地看了誉王一眼,与她坐下的动作一气呵成,她想,除了与她对上眼神的誉王外,应当没有人能察觉,却不知,这一切都在萧芷卿的眼中。
萧芷卿已经很久没见过这般公然的挑衅了。
她冷哼一声,提着衣裙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