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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情况？”

又过了一会儿，一位研究员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问谢平。

“这上面的东西跟咱们所里论证的方向一模一样，可咱们论证了快几年才摸到个轮廓，他们怎么直接填上数了？连颤振边界都给了估算方法？”

“看上去比咱们还走在前面。”

“这怎么做到的？”

谢平没接话，他自己脑子里也在想。

上回他来曙光厂，光顾着看PD雷达了，压根没往气动这边深聊。

在他看来，曙光厂强在电子和雷达，气动设计这块肯定是611所的活。

可现在这份文件摆在这儿，白纸黑字，条理分明，参数填得比611所内部还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难道曙光厂早就开始搞三代机了？”

一边有研究员嘀咕了一句，不过话刚说出口，自己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

“不对啊，曙光厂一年前还差点倒闭呢，哪来的功夫搞预研？”

旁边的一位研究员开口反驳：“可这数据，这插值节点的划分逻辑，跟咱们所里吵了三个月才定下来的思路一模一样，连节点数都差不多。”

“这要不是干了好几年，怎么可能算得出来？”

“是不是从哪儿弄来的资料？”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谢平立刻瞪了一眼：“弄？从哪儿弄？国内搞鸭式布局的还有第二家？资料能弄，思路能弄，这些具体参数也能弄？你算一个我看看？”

“鸭翼垂直高差零点二五，你算算要吹多少轮风洞才能摸到这个数？三涡耦合破碎点迁移轨迹，你拿什么资料能弄出来？这都是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话音落下，说话的研究员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此时此刻，无数疑问盘旋在所有人心头，震惊，不解和错愕，让这群深耕航空数十年的资深科研人员，彻底陷入了茫然。

良久，宋文回过神，他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林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厂长，这文件……是哪里来的？”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林默。

林默笑了笑：“这个文件啊，是我自己的一点想法。”

“宋所长看一看，有用的话就用一下，有错误的话也可以指出来，都是可以讨论的。”

“你写的？”宋文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对，宋所长，是我写的。”

林默点了点头，表情诚恳，一字一句的说道。

“平时我就爱看书，这方面也涉及一点点，略懂一点点。”

“宋所长，是不是有什么错误的地方？有的话直接指出来就行，咱们搞科研嘛，就是要实事求是，不用顾忌我的脸面。”

宋文愣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

什么叫略懂一点点？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文件。

鸭翼垂直高差最优耦合区间，三涡耦合破碎点迁移轨迹，跨音速重心漂移补偿逻辑是襟翼联动插值表……

每一条都是他带着611所的人吭哧吭哧啃了好几年才啃出眉目的东西。

有些地方他甚至还没啃利索，看到上面的内容才反应过来。

比如鸭翼颤振，他上周刚让老吴开始摸，老吴说最少得半年才能出初步数据。

而林默这份文件上，直接把临界速度和刚度要求都标了。

这叫略懂一点点？

你要是略懂一点点，那我算什么？啥也不懂？

宋文忽然想起在京都时张停和吕西的态度。

两位部长级的负责人在会议上力推曙光厂主导三代机的开发。

他当时还有点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