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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修到一半,上方的砖又掉下来,那人低声骂了一句,把已经找到的一端重新从碎灰里拉出,苏辰用手托住线,让他能辨清究竟哪一段还连着后面。
“你攥得像攥着自己的工资。”那人说。
苏辰松了松指头,对方赶紧叫他继续拿稳,别真的撒手。
两人试了几次,终于有人从接上的电话里应答,那名兵问清路口,说自己只核这一段,又请另一边把人员经过的方向重复一遍,苏辰在旁边逐字记下,听到后面改过一个转弯,便在纸上划去原处。
他带回消息,韩绍叫住刚要从前门出去的人,让他们改走后院,再等前头负责接应的兵过来确认。
陆闻川将苏辰留下,自己先去看一眼,回来时说原先那条通道已被落砖堵住,按改后的方向还能过。
等他们把能走的方向交代出去,另一个地方却又来问旧路为什么不让过,苏辰领着来问的人到门边,把刚才收到的改动指清,又请他认眼前的接应者,对方复述过,才带着后面的人折向后院。
苏辰看见一名抬担架的兵经过,身上的外衣已被划开,从后院转过去时还朝里问哪边有热水,他跟到门边指给对方看,等那人终于和同伴一起走到水桶旁,才将一直握着的纸放到桌上。
修线的兵随后回来领工具,叫他认好自己那袋东西,别把旁边另一个班留下的也拿去,苏辰帮着找出散开的钳子,看见线头缠住袋带,便小心绕开,交回他手里。
“下次还找你拿线。”
苏辰问他还要去哪里,对方说得看哪段再断,背起东西便朝另一条街走去。
苏辰坐回去,左手在桌沿敲了两下,想起该把留给后面人的那张纸移到干处,便起身找来一片薄木,将它压到门边看得见的位置。
那几个人跟着送物资的队伍顺利走出,苏辰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手里那张纸被汗浸软,折进衣袋时,才发觉左臂一直很安静。
他拉起袖子看,缠着的布仍在,皮肤上只有先前留下的一点磨痕。
有一名刚过去的搬运兵又折回来,认出苏辰,问是不是他们说的改路,苏辰指向修线兵离开的方向,对方让他捎句谢,说后头几个人抬着东西走得慢,等到有人把转弯说清,才没跟前一拨走岔。
苏辰问人都接过去了没有,那人点头,取出一小包要交给别处的东西,请他带到屋内接收者手上,自己还得返回去领下一趟。
东西交好后,苏辰到门边等了片刻,听见前头的人已经开始点下一批名字,便跟陆闻川说这条路今天还能走,对方让他先把水喝了。
苏辰接过水,杯底已经落着一点灰,他将浮在上面的那片吹到一侧,喝下两口,放稳杯子才想起来问自己能睡多久,陆闻川指了指刚换过的岗,让他放心躺下,到时候自己会来叫。
傍晚班里腾出一段休息,苏辰将枪放到伸手能碰到的地方,靠着卷起的外衣躺下,陆闻川替他守在门边,叫他到点再起来。
他闭眼后很快睡去,梦里却又听见楼板塌落,自己一声喊冲出口,睁眼时两只手正撑着桌板,旁边的人也被惊醒了。
陆闻川按住他肩头,让他看门口还放着的水桶,苏辰辨认了一会儿,喘着气坐回去。
“胳膊给我。”
陆闻川看见布结压在腕上,替他解开,重新绕松,说这捆法睡醒手都要麻,苏辰伸开手指,等那点发胀的感觉散掉,才将袖口放下。
那几行字一直未再出现,他捏着外衣边,在墙下重新躺好,听见陆闻川替换岗的人移开椅子,便朝里侧收起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