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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以后,苏辰跟着队伍转到机修厂附近,韩绍拿到收缩命令,先把每一拨该带的东西分开,再让人按路线出去确认。
厂房里的轨道半埋在砖下,有处沟槽留着积水,苏辰带两名补充兵经过时,前头那人一脚踩空,整条小腿陷下去,三人合力才把他拽出来。
韩绍原本想带担架从那边走,传令兵回来说明情况,他便在纸上改过,叫后面的全从水泵房绕。
苏辰到水泵房先看过一遍,发现外门只能让人侧身挤过,便叫跟来的兵把卡住门底的铁屑清开,再找人挪走旁边空箱,腾出担架能转向的地方,一名腿伤较轻的人扶墙试了几步,走到门外才让他们知道脚下那块板已经翘起来。
他们将板挪开,把断口指给后来的人,韩绍过来看时,先问刚才试路的伤兵是谁陪着走,确认已有人接应,才继续划后头的顺序。
厂内有几名还在帮忙的工人,想将一只工具箱也带出去,苏辰替他们叫来管运输的人,对方看看箱子,允许放进腾空的小车,却让他们自己随车走,免得人和物到了两处还得找。
一名老工人回头看墙上挂着的工作服,手伸了两次,才把它扯下来塞进箱缝,经过苏辰时问外头是不是从南门走,苏辰将新的方向重复一遍,让他跟住前面推车的人。
“谁带绳?”
刚才去探路的人又来报告,说一名伤员卡在水泵房内,韩绍正要叫人赶过去,那人连忙说明是担架转不过来,伤者仍有人看着,班长听完,先派两个有工具的过去,自己将后续要通过的人叫住,改成分拨等候。
苏辰站在一旁,等他们把能落脚的位置腾出,再领跟着自己的两个人先走一趟,回身时班长仍在院内,正在逐个确认最后谁留下收尾。
有人举起一卷,韩绍分开一段,自己留下另一段,陆闻川看见,问这也得留点本钱,班长叫他别把自己那截先丢了。
苏辰把要带的两个人叫到身边,领他们走过机床间的窄道,肩上的伤已经缓了些,枪托能抵住,只是跑一阵便喘得厉害。
一人背着拆下的电话机,一人抱着记录材料,苏辰每拐一次便回头看,走到水泵房门口,发现抱材料的那个被落下的皮带挂住了。
他折回去替对方抬开皮带,纸包在挣扎里擦破,几页纸掉在水中,苏辰先让人退出来,再去够还能捡的几张。
外面枪声忽然急了,韩绍从另一边过来,让他们立刻走,自己回头去接尚未出来的几个人。
苏辰带着两名补充兵退出院墙,按交代到矮棚后面等,陆闻川在另一侧接应后面的担架,两人隔着院子看见,便抬手指明自己站的位置。
一声爆炸从厂房里传来,紧跟着是铁皮坠地的响动,苏辰立刻转头,墙里有人跑过,脚步到门边又停住。
几个人抬出一个伤兵,前头抬担架的人衣服已被血湿透,苏辰过去接了一把,问韩绍在哪里,那人先让他帮着走出这段路。
到墙后放稳,苏辰又问,伤兵睁开眼,朝厂内看了看,说班长在后门那儿倒下了。
“谁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