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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9月28号,天刚蒙蒙亮。
林秀英起了床。
大壮他们这些天就跟张玲玲一起吃饭。
她出去买了早餐,也煮了几个鸡蛋路上吃。
“差不多了,走吧。”李卫东看了眼表,已经六点出头,到家又要到下午了。
林秀英点头,把门窗全部都反锁上。
旺财、来福他们,张玲玲和林文河会来喂的。
“看家。”李卫东拍了拍旺财和来福的脑袋,“几天就回来。”
旺财和来福摇了摇尾巴。
车子发动,驶出布心村的村口。
路上还没什么车,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凉意和泥土味。
林秀英坐在副驾,怀里抱着一个布包,里头是路上吃的东西。
煮鸡蛋、绿豆饼、蜜食包。边上还有一壶凉白开、几个橘子。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橘子,剥了一半,她没有全部剥皮,就只是掰开一瓣,然后放卫东哥嘴里。
“这一大早的,不吃多,吃一口润润喉,也提提神。”
李卫东张嘴接了,橘子酸甜,凉丝丝的,倒是一下子把早起那股困意冲淡了不少。
“不错,酸酸甜甜的。你也吃点。”李卫东看向她。
“嗯好。”林秀英点点头。
车子上了公路,太阳从车窗右侧照进来,金灿灿的,照得人眯眼。
过了惠州,他们也看到了田里的稻子黄了,一片连着一片,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稻秆,风一吹,金浪一样往远处滚。
有农民弯着腰在田里割稻,镰刀嚓嚓地响。
田埂上堆着一捆一捆扎好的稻子,晒在太阳底下,散发着谷子的香味。
直至下午两点,石桥村,到了。
村口大榕树下,几个在树下乘凉的老人抬起头,看着这辆车,也就明白是李永贵家的孩子又回来了。
“这不是永贵家老三的车吗?”一个老头认出了李卫东,朝他招了招手。
李卫东也是招了招手,继续开着。
“明天他入新厝,这是真厉害。”另一个老人说。
“这新厝起得漂亮,两层楼呢。”老头竖了个大拇指。
……
村里的稻子已经收割完了,路边倒是铺着不少席子晒稻谷。
到巷子口,父母已经在等着。
他和秀英提着东西进去。
“爸,妈。”李卫东提着东西进了家门口,喊了一声。
“回来了!”刘桂香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林秀英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瘦了,是不是忙得没好好吃饭?”
“没有,我还胖了两斤呢。妈,我挺好的。”林秀英笑着说,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出来,“妈,这是大嫂让我带的蜂蜜,说你嗓子干,泡水喝。这是二嫂带的衣服。”
“哎,她们自己还忙不过来,还惦记我。”刘桂香接过来,眼睛笑得弯弯的。
李永贵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点了点头:“路上顺不顺?”
“很顺,本以为回到三四点到家,这倒是快了一些。”李卫东笑说。
随着李卫东回来,阿公、阿嬷、大伯他们也都来了。
一番热闹过后。他们也去了新房子看看。
新房子距离老房子不算远,在北面,也就两百多米。
两层的房子,算是中西结合的风格了。
一进门是天井,瓷砖水泥的,天井有个摇井。
进入客厅,客厅里摆了一整套新中式椅子,正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挂的是伟人画像。
一楼两个房间,一个餐厅、厨房和卫生间。
二楼四间房、一个卫生间。
每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床、被褥、家具都是新的。
父母就只是置办家具用品,其余的琐碎物件,他们让儿子自己去置办就是。
“这不错。”李卫东看了一圈,真心实意地说,“爸,妈,辛苦了。”
“辛苦什么,一辈子的心血就为这个。”
李永贵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稻田和山,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这位置好,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外面的环境。明天就入新厝了,我跟你大伯他们都已经办好了,你不用操心这些琐碎的。”
“好。”
回到老房子后,林秀英进厨房帮着一起准备晚饭。
婆媳俩一个切菜一个烧火,一边说着话。
刘桂香问这问那,生意怎么样,问大媳妇,问二媳妇……
林秀英也是笑着一一回答。
晚饭很丰盛。但大伯他们都没过来。就他们一家子吃饭。
这大人小孩都来家里看电视了。
这下家里倒是热闹起来。这也是附近不少人家晚上唯一的乐趣了。
看着这场面,他也就明白,父母在这里生活远比在鹏城更惬意。
晚上9点散场,李卫东和老爸坐在客厅喝茶。
村子远远近近的狗叫此起彼伏。
稻田里的蛙声响成一片,跟虫鸣交织在一起,嗡嗡的一片。
“明天入厝,酒席摆在新家的餐厅,客厅,院子。”李永贵说,“十桌人都是自己人,杀猪的也定了,一早过来。你明天帮着张罗一下,接接客,倒倒茶。”
“好。”李卫东点头。
“还有一件事。”李永贵喝了口茶,“你大哥二哥什么时候也回来起房子?你们兄弟几个的房子都落在石桥村,我这没什么事情,也能帮忙盯着。”
“大哥二哥说了,等把账还清了就回来起。”李卫东说,“我也不着急,他非要先还我的。”
“你大哥二哥欠你多少?”李永贵问,“上次你大哥回来带晓琴他们下去时候,带回来的五千块,说是你给的。”
“我哪里知道。”李卫东摇头,“我都没记这些。大哥说他们记着。我说这钱不用给我,就给你们用了。”
“过年时候带回来五千块,这次的五千块,那就是一万块了。”李永贵点头说,“我跟你妈哪里用得了那么多钱。钱放家里多了,出去都不放心。”
“那就存银行。再说了,家里的人情往来,过节拜神哪里不要钱。
再说,大哥二哥把钱给你们,你们就留着,你们怎么安排都行,将来给大哥二哥建房子填补都行。”
但李永贵摇头:“你们没成家,这钱用途无所谓。但都各自成家了,你大哥二哥的做法是对的。
既然你说了这笔钱我来决定,那我就自己安排了。我多给你们置办点地吧。”
“我不用,我在鹏城也有不少地。估计大哥二哥将来的核心也会在鹏城。
爸,老家我们几兄弟各自有一座房子就行了。至于老四……爸,这钱你就存起来给老四建造一座吧。”
李永贵想了想,就说:“既然你没意见,后面我跟你大哥二哥说一声,问问他们的意思。
如果他们也没意见,那就给老四建一座吧。这就跟你房子的格式一样吧。”
“没问题。”李卫东点头。
“那就好。”李永贵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厨房里,刘桂香也和林秀英在整理明天用的东西,也压低了声音说:
“秀英,你跟卫东也结婚快一年了吧?有没有……”
林秀英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妈,还没呢。不着急,顺其自然。”
刘桂香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那就好。你也别太累了,该歇就歇。卫东那边生意做得大,你跟着他受累。生孩子的事,别有压力,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嗯,我知道。”林秀英笑了笑,把东西收好。
忙完后,李永贵和刘桂香先回房了。
林秀英在院子里看着夜色,远处稻田里的蛙声响成一片,一浪一浪的。
李卫东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走过去从她身后抱住:“看什么呢?”
“没什么。”林秀英回过头,笑了笑,“看看老家的夜。”
李卫东也看着天色。
老家的夜,跟鹏城的不一样。
没有车水马龙,没有霓虹灯,只有满天的星星和满田的蛙鸣。银河横在天上,亮得能看清每一颗星。
“明天入厝,早点休息。”李卫东说。
“嗯。”林秀英应了一声,跟着转身回了房。
夜深了。
石桥村安静下来,只剩下蛙声和虫鸣,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九月二十九,农历八月三十。
入新厝的日子。
天还没亮,刘桂香和林秀英就起了床。
“妈,我来。”林秀英挽起袖子,接过刘桂香手里的活。
“你再睡会儿,天还没亮呢。”刘桂香说。
“睡不着,起来帮把手。”林秀英笑说。
李卫东起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了不少东西。
这都是挑着进新屋的东西。
“爸,我做什么?”李卫东问。
“不用,等师傅来,我们几个准备挑着东西进新厝。”李永贵说。
“好的。”
太阳刚冒头的时候,杀猪的来了。
这些琐事不用他们来,当时间到了,他们在师傅的指点下,挑着东西入新厝。
这个流程,李卫东和林秀英在鹏城已经经历过一次。
倒是熟悉一些。
等入了新厝,流程也就结束了。
11点钟,客人陆续来了。
李永贵在石桥村辈分不算高,但因为四个儿子的缘故,家人缘也越来越好。
李永贵和李卫东站在门口迎客。
李卫东在旁边帮忙,端茶倒水,招呼客人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