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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围绕北美个人电脑的渠道成本聊了十几分钟。
张韬从头到尾没有推销昆仑硬件,直到广播响起登机通知,才在起身时随口发出邀请。
“科尔先生既然到了硅谷,有时间可以去圣何塞的昆仑北美公司坐坐。我们的新样机、北辰系统和刚整理完成的英文开发工具包都在展厅里,随时可以上手体验。”
科尔原本就存着摸清竞争对手虚实的心思,想亲眼看看这家突然冒头的中国电脑企业究竟有什么底牌,当场笑着答应下来。
第二天上午,圣何塞北一街,昆仑北美分公司的办公楼里。
科尔带着两名首席硬件架构师,在韩启明和杜南青的陪同下,走进二楼技术演示厅。
进门以前,科尔心里的判断十分明确。
中国人多半是从东南亚或日本偷偷买来一批减配通用芯片,在国内自行焊接主板,再套上一套汉化修改的外国操作系统,跑到硅谷混水摸鱼。
可在那排完全敞开机箱的演示设备前走完一圈后,他脸上的轻松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一号展台上,摆着昆仑自主流片的处理器和核心桥接板卡。
芯片封装方式与引脚定义,和市场主流美系芯片完全是两套体系。
二号展台运行着全英文界面的北辰操作系统与办公套件。
底层驱动占用内存,只有同类系统的三分之一。
三号展台摆着已经向本地装机企业开放的兼容接口规范手册,以及整套面向外部程序员的编译器与开发工具包。
处理器架构、核心板卡、操作系统、开发工具、兼容接口。
五条线同时摆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草台班子攒出的拼装货,而是一套已经初具雏形的完整计算机产业闭环。
科尔站在三号工作台前,盯着屏幕上快速编译通过的测试代码,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科尔电脑虽然靠电话直销,将销售渠道成本压到了极致,可最大的命门就是没有自己的底层技术。
每卖出一台电脑,都得将近四成利润双手奉送给上游芯片霸主与操作系统巨头。
如果能趁这家中国企业刚进入北美、尚未摸清硅谷资本运作底细时,将这套性能强悍、成本又低的昆仑处理器架构一次性买断,纳入科尔电脑的独占体系
科尔心念急转,很快压下眼底的震动。
他转过身,走到一号样机前,忽然皱起了眉,伸手点了点主板上的一处供电模块。
“张先生,说句实话,你们这套机器放在实验室里跑分还可以,距离真正的北美大规模商用标准,还差得很远。”
陪在一旁的杜南青和几名昆仑硬件工程师同时一怔。
科尔没有停下来,带着两名随行工程师围着演示台,开始一处接一处挑毛病。
“主板南桥附近的走线过于密集,如果连续高负载运行七十二小时,现有散热风道根本压不住温升。”
“北辰系统的图形界面,菜单逻辑完全不符合美国用户的操作习惯。第三方软件商想移植程序,学习成本太高了。”
“至于这套兼容板卡标准,电源接口的冗余设计过于保守。如果放进科尔电脑的直销产品线,只能算明显不成熟的方案。”
科尔一口气挑出了七八处毛病,脸上满是失望。
站在后排的几名昆仑工程师,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负责主板布线的年轻组长更是紧紧攥住拳头,憋得满脸通红,几次想把圣何塞市政厅出具的极限温升测试报告,直接拍到对方脸上,都被韩启明用眼神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