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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她更绝望的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和她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以为的脉络,全部都出问题了。甚至黎昭和晏屿桉这样的事情也没出事,她判断的梅雨也没有按照自己想的地方出事,那些重病,那些肱股之臣去死……都没有发生。
白锦锦蹲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晕开一片深色。她没抬头,也没擦,就那么让泪淌着。脸上那阵麻意慢慢退下去,换成火辣辣的疼,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晏清河没再动手,也没再话。轮椅的轮子碾过地面,声音渐渐远了。
屋里就剩她一个。
白锦锦蹲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腿麻了站起来,扶着桌沿坐下去,脸上还挂着泪。她抬手抹了一把,掌心湿了一片。铜镜就在对面架子上,她不想照,可余光还是扫见了自己的影子。半边脸肿着,五个指头印清清楚楚。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从前她总觉得,只要忍一忍,晏清河总有消气的时候。忍一忍,等一等,赔个笑脸,两句软话,日子就能往下过。可这一巴掌打下来,她忽然觉得从前那些忍和等,全都是笑话。
他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转。比不过黎昭,啥也不是,随时可以被抛弃。这些话扎得她心口疼,可她张了张嘴想反驳,竟找不出一句像样的辞来。
她拿什么反驳?
黎昭会医术,能治人,走到哪儿都有人敬着。梅雨会查账,能办事,连孙学士那种老古板都点头不错。她自己呢?在晏府这些年,她会什么?端茶递水看脸色,赔心软话,这些算本事吗?
白锦锦抹干净脸,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院子里石榴树挂着果,红了一半。她看着那几个石榴,忽然想起时候跟爹娘住在旧宅子里,院角也有一棵石榴树。她那时候爬上去摘果子,摔下来磕破了膝盖,她爹心疼得不行,抱着她满院子转。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用怕。
如今她嫁了人,住在侯府里,吃穿不愁,反倒活得连个丫鬟都不如。
白锦锦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屋里没别人,她走到妆台前坐下来,对着铜镜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挽好。手有点抖,簪子插了两回才插正。
她得想想往后怎么办。
和离?她想过,可晏清河未必肯。这人最好面子,侯府夫人闹和离,传出去他脸上挂不住。他不肯,她就走不了。
那就不和离,各过各的?她住白府,他住侯府,井水不犯河水。可白府能护她多久?爹娘年纪大了,哥哥嫂子那边也有一大家子人要顾。她总不能一辈子赖在娘家。
白锦锦撑着妆台想了半天,越想越乱。她从前只琢磨怎么讨晏清河欢心,旁的什么都不会。如今要自己想出路,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抓不住。
翠珠在外头敲了敲门,心翼翼地问:“夫人,晚膳摆好了,您出来吃吗?”
白锦锦应了一声,站起来整了整衣裳。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妆台上那个裂了口的糖兔子。油纸包着,搁在角里。
她走过去把糖兔子拿起来,拆开油纸看了看。兔子耳朵那道裂缝比前两天更宽了,糖身也化得更软,沾了一手黏。她看了两眼,重新包好,放回原处。
“翠珠。”
“哎。”
“明日你去街上打听打听,看看黎昭最近救治了哪些病患,黎昭为什么会这些医术?黎昭的所有……”
翠珠愣住了。“夫人,您这是要……”
“先打听。”白锦锦推开门走出来,晚风一吹,脸上的肿痛消了些,“别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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