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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帝国近海。
漆黑的海面上,一艘庞大的幽灵舰船正缓缓驶来。
它没有开启灯光,船体仿佛由阴影凝聚而成,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海浪穿过船身,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甲板上,丰臣一郎站在船头。
他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国家。
或者说,看见了国家残存的模样。
曾经繁华的沿海城市已经消失,港口被砸成深坑,大片土地焦黑,建筑只剩下扭曲的钢筋。
更远处,火光仍在废墟间蔓延。海面漂浮着破碎的船体,岸边堆积着无法辨认的残骸。
尸体无数,鲜血染红了大地。
那些曾经向他高呼万岁的人,如今静静躺在故土上。
丰臣一郎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就是……朕的国家?”
没有人回答。
他望着远方,胸膛剧烈起伏,眼底逐渐爬满血丝。
“陈凡!”
这一声怒吼几乎撕裂了他的喉咙。
“朕要杀了你!朕要你为这一切偿命!”
天野半藏站在他身后,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天空。
那里有一道身影。
黑红色铠甲覆盖全身,猩红双眼俯瞰大地。
无数黑色碎片围绕着他旋转,随后又化作陨石,接连砸向樱花帝国。
天野半藏握住刀柄。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
“陛下,我们必须离开。”
丰臣一郎没有回头。
“你说什么?”
“离开这里。”
“这里是朕的故乡。”
“陛下!”
天野半藏罕见地提高了声音。
“那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敌人!”
丰臣一郎缓缓转过身。
“所以呢?”
“……”
“朕逃了。朕的臣民死了,朕的军队死了,朕的国家也快死了。现在,你还要朕抛弃故乡,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躲起来?”
天野半藏沉默。
“天野半藏。”
丰臣一郎看着他。
“你曾经说过,你的刀只为帝国而挥。”
“是。”
“那么现在,朕命令你,留下来。”
天野半藏没有回答。
他望着远方的陈凡,良久,才缓缓松开刀柄。
“陛下,我的刀已经无法为帝国做什么了。”
丰臣一郎的脸色变了。
“你要背叛朕?”
“不是背叛。”
天野半藏低下头。
“只是我不想死在这里。”
丰臣一郎盯着他,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咳嗽。
“好……好一个天野半藏。”
他没有再阻拦。
天野半藏转身离开,沿着幽灵舰船的舷梯登上一艘停靠在码头附近的小船。
“陛下。”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保重。”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幽灵舰船继续朝着樱花帝国的海岸驶去,而天野半藏驾驶小船,向远离故土的方向航行。
海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没有回头。
然而,船只刚刚驶出港口不久,周围的光线便骤然暗了下来。
天野半藏猛地抬头。
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巨大的黑色空间覆盖。
海面、云层、远方的海岸,全部消失了。
一座无边无际的暗影囚笼,将整片海域隔绝在另一个空间之中。
“这是……”
天野半藏站起身,手掌按在刀柄上。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