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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抬眼迎上高台投来的视线。

“王姐，这话该我问你。”

她往前迈了一步，清冷的嗓音传遍整座审判庭：

“洛泠渊是我的契约伴侣。我来接自己的兽夫回家，倒想问问，谁给圣殿的胆子，敢对我的人动私刑？”

“伴侣”两个字地，靠在沈祈臂弯里的洛泠渊浑身一震。

散乱的银发从脸侧滑，露出被冷汗浸湿的额角。

他仰起头，浅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黎初的后背。

初初竟然当着圣殿和第一王女的面，亲口认下了他的名分。

洛泠渊眼尾泛红，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哽咽。

他伸出血肉模糊的右手，把那片衣角攥得更紧。

值了。

就算刚才真在火刑柱上烧成灰，能换殿下这句，也值了。

旁边的沈祈察觉到怀里这人呼吸滚烫得吓人，冷硬的眉头皱了一下。

握着刀柄的手腕暗暗使劲，把恨不得直接贴到黎初背上去的洛泠渊往后扯了半寸，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站稳。”

晏殊寒听到“兽夫”两个字，背后铺开的九条狐尾烦躁地甩了甩，尾尖扫过地面，把几块碎石抽得粉碎。

但一想到现在的处境，硬生生把翻涌的酸意咽回肚子里，上前半步，用高大的身躯替黎初挡住四周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姜墨白眯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眼尾的红痣在火光下格外妖冶，指尖一簇赤色狐火跳来跳去，甚至还有空冲着审判席的方向歪头笑了笑。

三大顶级雄性呈半包围之势护住黎初，视线在对面那群圣殿高层脖子上一寸寸刮过，那架势，活脱脱像是在挑先拧断哪一个的脑袋。

殿下要护短，他们就负责递刀。

“狂妄！狂妄至极！”

审判席正中，克里斯长老气得浑身发抖，黄金权杖重重顿在大理石地面上：

“黎初！洛泠渊违背千年铁律、破戒失贞，是圣殿罪人！你身为帝国第二王女，不知检点包庇罪犯，打伤圣裁官，毁坏神殿大门！”

她举起权杖直指黎初的鼻尖，苍老的嗓音尖锐刺耳：

“你这是公然亵渎兽神！来人，将第二王女一并拿下，押入圣殿地牢同罪论处！”

“兽神？”

黎初笑出了声。

母亲在议事厅里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把地底的真相烂在肚子里，生怕神权动荡引起星际大乱。

可圣殿这群老古董，偏要扯着这块发烂发臭的遮羞布，当着她的面来要她伴侣的命。

既如此，那这桌子，今天她掀定了。

“拿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东西来压我，克里斯长老，你在神塔里闭关百年，脑子也跟着发霉了？”

她懒得再废话，抬起左手，在个人终端上重重一点。

“智脑，投射！”

一道幽蓝光束冲天而起，打在审判庭百米高的穹顶上。

全息画面铺展开来，把穹顶上那幅绘了上千年的兽神画盖得严严实实。

最先出现的，是那扇百米高的合金大门。

门上刻着一行方块汉字，下方同步滚动着星际通用语字幕：古蓝星人类火种计划·零号末日基因基地。

镜头一转，切进地下三层培育室。

一排排巨型玻璃培养皿里，泡着半人半兽的实验体。

旁边的电子实验日志一页页翻过。

古蓝星人类如何提取远古兽类基因融合改造，初代虫族生物兵器如何失控，暗物质辐射又如何从这里泄露出去。

黎初抱起手臂，下巴微扬：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你们跪了上千年的兽神，不过是古蓝星末日人类的一场基因实验！”

“我们所有兽人都是实验室造出来的消耗品。暗物质污染和虫族，全是从这间实验室漏出来的废料！”

她往前逼近一步，视线如刀子般扎向高台上的克里斯：

“圣殿捧着前人留下的抑制剂配方，编出一套神明降世的辞，吸了全星际上千年的血。克里斯，这出装神弄鬼的戏，你们还打算唱到什么时候！”

沉寂片刻后，整座大殿轰然炸开了锅。

“不可能……我们怎么会是实验品？！”

“那培养皿上的纹路……跟圣殿传承的古神铭文一模一样！”

前排几名高阶神官腿一软，跌坐在地，圣典摔在脚边。

两侧的圣殿骑士和神侍握着武器的手直哆嗦。

有人盯着穹顶喃喃念祷词，念到一半卡住，再也念不下去。

千年信仰，当场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