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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废土深渊带回来的那股暴虐与多疑，在这一刻被抚平了些。

黎霜眼底漫上一层宠溺，下意识地把妹妹的手攥进掌心里捏了捏。

果然还是个长不大、需要她遮风挡雨的丫头。

“行了，看着你就心烦。”

王座上，黎繁星疲惫地挥了挥手：

“滚回你的寝殿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哪都不准去。”

黎初伸手拽住黎霜的衣袖，仰起脸急切地问：

“那洛泠渊呢？他伤得那么重……”

话没完，黎初喉间突然溢出一连串压抑的剧烈咳嗽。

“咳，咳咳！”

她一手死死按住胸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一口殷红的鲜血顺着苍白的唇角溢了出来，整个人脱力地往黎霜怀里软倒下去。

“初初！”

黎霜脸色大变，一把揽住妹妹下滑的肩膀。

王座上的黎繁星也慌了神，腾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不是伤已经好了吗！”

黎初半阖着眼，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虚弱地靠在黎霜怀里，呼吸又浅又急，气若游丝：

“地底……地底强行突破留下的反噬，刚才在审判庭又动了全力……王姐，我的精神海好疼，像是有刀子在搅……”

她攥紧黎霜胸前的衣襟，眼尾泛红，声音软得让人心碎：

“我夜里疼得睡不着，实在需要个知冷知热、贴心顺从的人伺候安抚……王姐，你把洛泠渊留给我好不好？”

黎霜低头看着怀里脸色惨白、嘴角带血的妹妹，心头揪紧。

不过是一条失了势、连圣殿都回不去的残废人鱼。

留在初初房里当个解闷暖床的玩意儿，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黎霜当即抬头，冲着上方的黎繁星递去一个恳求的眼色。

黎繁星看着女儿这副半死不活的病弱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王座。

罢了，何必为了一条人鱼伤了母女之情。

她冷声下旨：

“传令下去。圣殿大祭司洛泠渊，在奉旨前往人鱼星招安途中，遭遇叛军伏击，已不幸殉职。”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大祭司洛泠渊。你屋里多几个少几个人伺候，本王懒得管。”

这就是默许她把人死遁摘出来，合法金屋藏娇了。

“谢母亲……谢王姐。”

黎初低着头，拿帕子擦去唇角的血迹。

帕子遮住唇角的冷淡，那双垂下的眸中一片清明，不见丝毫虚弱之态。

在审判庭时，黎霜看晏殊寒他们的视线，分明藏着忌惮与杀机。

只要她把“无脑护夫”的人设焊死在身上，逼出一口淤血卖个惨，皇权争斗的屠刀就不到她头上。

只是演完这一出，黎初拢在袖中的指尖还是微微蜷缩了一下，心底泛起一股凉意。

母女、姐妹，全得戴着面具算计，连句真心话都得裹着三层砒霜。

这就是帝王家。

……

“慢点走，把全身力气都靠在姐姐身上。”

退出议事厅，黎霜心翼翼地扶着黎初的腰，沿着长廊往外走，嘘寒问暖：

“好些了吗？回去我就让医疗官去你殿里候着。”

“有王姐扶着，好多了。”

黎初乖巧地点头，靠在她肩头，状似无意地抬起眼帘：

“对了王姐，你刚才在审判庭去了古蓝星，还带回了那个叫龙乾安的人……你在古蓝星，有没有见到父亲留下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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