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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绯右侧脸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从伤口的痕迹上看像是他自己划的。
龙乾安扫了一眼那道脸伤,心底嗤笑一声。
真是天真得可怜。
面对那群基因残缺、只靠本能支配的底层士兵,划花一张脸能挡什么?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拦不住那群东西。
不过,这种从云端跌进泥潭,被彻底踩碎尊严之后攒下的怨毒,正是他手里最好用的刀。
龙乾安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开口时语调带着三分刻意的怜悯:
“真可怜啊。同样是人鱼族的绝色,洛泠渊靠着出卖全族假死脱身,现在成了第二王女黎初捧在手心里的心尖宠,连圣殿火刑架都烧不死他。”
“而你洛绯,这张脸明明半点不输他,如今却只能躺在这张脏床上,任由一群低贱的士兵轮番践踏。”
听到“洛泠渊”和“黎初”这两个名字,铁床上如同死尸般的洛绯,空洞的眼珠动了一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不久前在皇室花园里,小殿下用温柔嗓音替他上药的画面。
那时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攀上高枝,取代洛泠渊,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
可转眼间,他们全族沦为阶下囚,他自己更是落到这般田地。
凭什么!
明明都是人鱼,凭什么洛泠渊能踩着全族的尸骨独占小殿下的宠爱,他却在这里被一群臭虫糟蹋!
滔天的恨意在洛绯胸腔里翻涌,龙乾安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满意地掏出一块干净丝帕,俯下身耐心地替他擦去下巴上的血污。
他凑到洛绯耳边,压低嗓音:
“很不甘心对不对?想不想把洛泠渊从云端拽下来,亲手报仇?”
洛绯死死盯着龙乾安,满眼恨意。
龙乾安拍了拍他的脸,掌心凝聚起一缕诡异的黑金气流,按进洛绯的小腹。
原本碎裂的兽核残片竟在这股霸道力量的牵引下重新开始聚合。
洛绯浑身剧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龙乾安收回手,眼底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只要你乖乖听话,替我办事。我不仅能帮你重塑兽核,赐你超越以往的力量,还能帮你带着剩下的人鱼族人走出这座地狱。”
洛绯灰败空洞的眼底,当场燃起两团骇人的亮光。
他扯动干裂流血的嘴唇,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嘶哑的字:
“好……”
……
次日清晨,大床上,黎初从沉睡中迷迷糊糊醒来,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鼻尖萦绕着清冽的冷竹香,里头还混着一点昨夜尚未散尽的雪松甜意。
身旁躺着昨晚刚重塑完肉身的祝竹青,健硕修长的身躯将她圈在怀里。
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沉稳有力的心跳震得她耳廓微微发麻。
祝竹青哪怕睡着了,抱着她的手臂依然绷着,生怕力道重一分就会碰坏了怀里的人。
黎初懒洋洋地往他怀里蹭了蹭,伸出手指勾住散落在枕边的墨色发尾,一圈一圈绕在指尖把玩。
察觉到怀里人的小动作,祝竹青眼睫轻颤,睁开那双幽暗的黑眸。
他的视线从她揉乱的发顶滑落,在她锁骨处的红痕上停了几秒,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与磁性:
“醒了?精神海还痛不痛?”
黎初刚张嘴,内室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白锦晨手里端着温水盆和洗漱用具走了进来,头顶两只雪白的垂耳兔耳朵随着轻快的步伐一晃一晃。
“殿下,到时间起床洗漱啦。”
少年琥珀色的大眼睛清澈无辜,唇角挂着乖巧干净的笑。
床上,祝竹青搂着黎初腰身的手臂当场僵住了。
他平日里端着长辈和老师的架子惯了,冷不丁被白锦晨撞破自己赤着上半身、躺在黎初被窝里的画面,饶是他心性坚毅,耳根还是腾地红透了一大片。
他下意识松开手,往床内侧退:
“我先去屏风后面穿衣服……”
“跑什么?”
黎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小臂,顺手在他紧绷的肌肉上摸了一把,直接把人霸道地按回了床上。
黎初撑起上半身,如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堪堪遮住胸前的风光。